他说得口干舌燥,从君臣大义说到父子纲常,从太子之位说到朝堂风向。
张玄素也来了,话不多,但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连一向稳重的孔颖达都忍不住开了口,说太子若是此时低头,还来得及补救。
华十二听完三位老师的话,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孤是凭心而论,说的都是实话。又有什么错处?既没有错处,为何要去道歉?」
三位老臣面面相觑,叹了口气,见华十二心意坚定,都无可奈何!
又过了十余日。
这天清晨,西门大街上的铺子还没全开,袁守诚的卦摊前却已经排了两个人。
他照例不慌不忙地摆好招牌,研墨铺纸,一个一个地算。
快到晌午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的渔翁挤到了摊前。
袁守诚见是渔翁,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起了一卦,对那渔翁说道:「今日泾河湾水处,未时下网,可得百斤。」
渔翁眉开眼笑,道了声谢,扛著渔网便往泾河方向去了。
旁边一个等得无聊的闲汉忍不住凑过来问:「老张,你这半个月打渔怎么跟捡鱼似的?回回都百发百中?」
那渔翁本就憋了一肚子得意,被人一问更是来了精神,当下便把袁守诚如何神算、如何每日指点下网之处、如何让他从未空手而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绘声绘色,围观的闲汉们听得惊叹连连。
有人问他一天能打多少鱼,他伸出两根手指:「少则八十斤,多则一百二十斤。」
众人一阵羡慕,渔翁愈发得意,扛著网走了。
他走之后不到半个时辰,这番话便被路过的行商传到了城外码头,又从码头传到了河边洗衣的妇人嘴里,最后被一个在浅滩上晒太阳的老鳖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老鳖二话不说,脖子一缩,四条短腿划得飞快,直奔泾河龙宫而去。
泾河龙宫里,敖家辉正坐在水晶殿上跟几个龙子议事。那老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把方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敖家辉听完,脸色登时就变了。
「一个算命的,指点一个渔翁,每日收一尾金鲤做报酬?」
他霍然起身,龙目圆睁,「那渔翁还百打百中?」
老鳖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小臣亲耳所闻。」
龙王在殿上踱了两步,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玉盏叮当作响:「岂有此理!一个凡间算命先生,竟敢拿我泾河水族做生意!本王这就去长安西市,找那袁守诚问个明白!」
他刚要迈步,满殿的龙子龙孙、虾臣蟹士呼啦啦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龟丞相最先开口:「大王息怒!您是真龙正神,出行必有云从雨助,若这般声势浩大地进长安城,万一惊了长安百姓,惊动了人间的皇帝,上天降罪下来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