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给了一个方向。”
“张院?”
“嗯!”
儿科主任立刻坐直了。
“什么方向?”
蔫主任压低了声音,把张凡在办公室里说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儿科主任听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你是说,不单纯补激素,想从软骨细胞本身入手?”
“对。”
“这可不是咱们儿科能单独做的。”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儿科主任没有马上答应。
她在临床上见过太多患儿。家长花了几年的钱,孩子也打了几年针,最后身高还是没有明显变化。生长激素不是仙丹,有效的孩子确实能长,无效的孩子,打再多也只能让家长越来越焦虑。
可要是研究软骨细胞,临床科室不能只负责提供病人。
必须有明确的入组标准,必须知道什么样的患儿可以进入研究,什么样的患儿必须排除,还要有足够长的随访。
“我可以配合。”儿科主任说道,“但要先把伦理和知情同意弄清楚。这不是给大人吃一片药,没效果就停。孩子的生长发育,耽误了就是一辈子。”
蔫主任点了点头。
“这话我记下了。”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儿科临床组。
他想了想,又去找骨科。
骨科的门口,王亚男正在看片子。
看见蔫主任进来,头都没有抬。
“有事?”
“我找许主任!”技术狗就是技术狗,这话一出,王亚男不乐意了。
“不在!”王亚男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王主任,院长给了一个科研方向。”
“院长让你做的?”
“对。”
王亚男这才把片子放下,一本正经的过来。
眼神把蔫主任,从头到脚的没有礼貌的大量了一下。
“说把,院长给的方向,找我干啥!”
蔫主任楞了楞,但还是把方向说了一遍。
王亚男沉默了几秒,“这个也没多难,行了,许仙这几天比较忙,等会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科研小组的临床名单就有了。
儿科负责患儿筛查、治疗和随访,骨科负责骨骺影像和生长板评估,内分泌负责激素水平、代谢指标和疗效判断。影像科安排了一个专门看儿童骨骼发育的副主任,病理科也被叫了过来。
病理科主任一听要看软骨干细胞,第一句话就是:
“活检样本从哪里来?”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热气立刻少了一半。
张凡可以在办公室里提出一个方向,主任们可以因为院长三个字挤进来。可真正到了临床,样本从哪里来,怎么取,取多少,会不会影响孩子,谁来承担风险,这些问题一个都绕不过去。
儿科主任当场就说道:
“没有明确必要,不能为了科研给孩子做侵入性操作。”
病理科主任点了点头。
“那就先做影像和外周血的标志物筛查,真正需要组织样本的,必须和其他手术结合,不能单独为了取样开刀。”
蔫主任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完以后也闭上了嘴。
他虽然一心扑在技术上,但不是疯子。
“先把临床入口建起来。”他说道,“样本问题,等非临床组的人来了再定。”
说到非临床组,他就开始发愁了。
这种研究不是有几个主任愿意参加就能做。细胞培养、动物实验、信号通路、药物筛选、统计分析,一个都不能缺。
茶素医院有实验室,可真正做软骨干细胞和生长发育研究的人,还是少。
蔫主任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导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师,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