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从青海基地那边过来,就这些够用吗?”
“够用了,但后面几个节点路段还要更多。”
肖虎想了想,在记录本上又记了一笔:
“那就再调一批,后续的路段我都会跟进。”
技术员点头,转身走向卡车那边,指挥工人把钢轨码整齐、捆扎好。
肖虎继续看着清单,确认这批物资的卸货进度和数量。
..........
六号铁路修缮路段,是整条铁路线最寒冷、冻土路段最多的地方。
冻土专家贺川蹲在冻土路基上,摊开一张修改过好几遍的注浆孔位图。
在他旁边,六号路段负责人吕颂跟着。
贺川是总部基地派来专门解决冻土的专家,有这个难得的机会,吕颂想要跟着好好学一下。
贺川用手比了一下图纸上的距离,又看了看脚下的冻土层,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路基边缘,用手敲了敲刚铺好的保温层。
咚咚!
保温层下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底下还有一段不短的深度在等着一寸一寸填实。
贺川皱了皱眉头,“这地方不对,还不够。”
看到他的动作,吕颂开口问道:
“贺工,怎么说?”
贺川耐心解释道:
“如果保温层和下面的垫层贴得很实,敲击的声音应该是清脆、短促的,因为振动能很快传导到密实的土壤层里。
如果保温层下面有空隙,或者垫层下面还有一层较厚的、尚未完全压实的碎石或冻土,敲击时振动会被那些松散的孔隙吸收,发出的声音就会变得沉闷、发闷。”
他又敲击了两下。
保温层下依旧传来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没有?这个声音比较沉闷,说明保温层下面还是有一段硬度不一的冻土,距离真正稳定还远不够,我们还需要继续向下挖、灌注并压实。”
吕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
一个一级监管人员从路基尽头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拎着一台测温仪:
“贺工,吕工,保温层铺完了。”
“冻土层的温度回升开始变慢了,这段路基稳住了。”
贺川接过测温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读数,把测温仪还了回去:
“只是短暂回温,长期还是不行!”
“这一段保温层不合格,压得不够实!”
“重新把保温层挖开,先铺粗砂层,再做保温,你们要灌实啊!”
一级监管人员面露难色:
“那注浆孔怎么处理?”
贺川坚定地说道:“都说了重新挖,先铺保温层,再打注浆孔,顺序不能乱。”
监管人员目光看向吕颂,吕颂瞪了他一眼。
“听贺专家的,你不懂,就听人家说的做。”
“别偷懒,挖深点,灌浆也要灌实!”
看到吕颂也发话了,监管人员这才点头道:
“好,我这就过去安排。”
.....
贺川继续往前检查,吕颂赶紧跟上。
吕颂跟在后面敬佩地说道:
“贺工,这块冻土区得亏有你在,不然我们保温层没搞好,后面肯定出一堆麻烦。”
贺川摆了摆手,“职责所在,我们去检查下一段冻土路段吧。”
“好。”
两人沿着铁道走着。
贺川时不时会蹲下来,用手捏一把脚下的冻土。
冻土块攥在手心里,坚硬、冰凉。
他松开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土渣。
站起来沿着路基边缘走了一段,在几处需要重新标定的位置蹲下,捡起一根短铁钎,在地面上做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