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川奎罗二世依旧紧贴着地面,鳞片闪烁的长尾巴盘卷在身体前侧,挡住了脸颊。
那双血红的眸子透过尾巴的缝隙死死盯着埃斯基。
它能感受到刚才恶魔被抹杀时空间的空洞,也能嗅到面前这头半透明大白鼠身上散发的三方混杂的东西身上,有着他真正的造物主的气息。
“站起来。”
埃斯基走到窝棚边缘。
川奎罗二世抖了一下。
对造物主的臣服是在他被创造时就被铭刻的东西。
它缓慢地撑起后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半步,把没啃完的骨头护在怀里,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这就够了。
不需要多精明的忠诚,服从便可。
埃斯基弯下腰,用那只覆盖着灰亮因果光斑的白毛残躯,一把提住了这个并非大角鼠创造的鼠人的后颈皮。
触碰到川奎罗二世实体的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另一份能量的存在,一块扎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流——由于他在过去的那个时间点创造了川奎罗二世,这份联系,在他创造了川奎罗二世之后的数十年岁月里,一直通过混沌魔域和现实的微弱联系,记录着一切,时间流当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就足以作为在时间混杂在一起的混沌魔域里的导航灯塔了。
“这破地方我是半秒都不想多呆了。”
埃斯基心里暗骂。
他将川奎罗二世护在身侧用右臂夹紧,左手猛地向上空抬起,灰白色的否定法则在他掌心疯狂聚集、压缩,随后,这一点极度高压的无直接按在通往现实的一个薄弱节点上。
借着吞噬尼科霍本源得来的神力,他在这片充斥着腐败绿光和哀嚎怨气的维度上,直接刻画出一个灰白斑斓的圆环。
这不是撕裂,这是给大角鼠的家门开后门,给空间加上一道本不存在的缝隙。
就在圆环边缘浮现出那一抹星尘般的深蓝色彩时,整个地下神域的绿雾突然诡异地停滞了。
十三声极为沉重,却又仿佛直接敲击在一切灵魂实质上的钟声,在不知有多远的虚空中骤然重叠,震响。
埃斯基感到灵体内部,那被重重隔离的大角鼠神力在这一瞬狂乱地挣扎了起来。
大角鼠察觉到他了。
没时间周旋了。
埃斯基把那股灰白光辉灌进右腿,直接从地上暴起,直接撞破了尚未完全扩张的传送圈边角。
空间传来的排斥力划过他的脊背,但他死命抱紧了那个满脸茫然还在吱哇乱叫的川奎罗二世。
大片惨绿色的狂风和紫色的闪电从那道正在愈合的地底缝隙后追了出来,擦过他灵体的脚踝,烧没了一小撮刚凝结起来的虚影。
“管你在这留了什么诡计,我就不奉陪了。”
埃斯基彻底消失在了混沌魔域之中,失重、气旋、剧烈的流明反应全都混杂着涌进他的感官。
时间就像倒退的电影胶片,在极度快速的倒流中把他拉向锚定的坐标点。
在脱离混沌魔域那种完全颠倒方向感,而且五感联通的感受之后,属于现实时空的感觉重新掌控了他的身体。
一阵眩晕过后,是双脚踏上坚实岩石的触感。
埃斯基立刻稳住了自己因为时空跳跃而略显摇晃的身体,他看了一眼前方。
这是一个隐蔽在岩壁中的坑道,有微暗的红光在不远处的墙角闪烁。
埃斯基有些愣神。
老实说,他有些没想到,大漩涡构建的现实壁障居然这么好破。
是因为混沌一直只是在玩儿?还是说,尼科霍的力量,其实对这玩意儿有特攻?
他将视线投向自己带来的这个小家伙。
被提在手里的川奎罗二世现在正浑身发抖,死死抱着它那根大骨头不放,那双血红的眼睛来回扫视着这陌生而满是硝烟的岩洞。
埃斯基把他放了下来,在现实的时空中,几乎是一瞬间,他那曾是半透明投影的躯体,彻底变成了实体——这是一种混沌神创造化身的方式,仅仅利用川奎罗二世的一根毛为锚点,他就完全重塑了自己的肉身——其实他一直都能做到,只是在混沌魔域里,没有必要罢了。
他再次审视周围的状况。
这里又是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