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倏然回头，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面高楼的方向，一枚子弹裹挟着破空的锐响，飞速朝他们射来。速度快得极致，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和躲闪的机会。

只听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简妗……”温热滚烫的鲜血扑面而来，尽数泼洒在陆执脸上，糊住了他精致昳丽的眉眼，盖住了他的口鼻。

与此同时，他的轮椅被冲击力推得往后了半寸，简妗温热的身体死死挡在轮椅前方，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陆执浑身一僵，忘了手里还在通话的手机。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简妗的胳膊，那张素来带着脆弱与危险美感的脸，瞬间覆满狰狞戾气，嗓音沙哑狠戾，低吼出声：“简妗，快让开！”

可简妗偏不。

“这个时候，她在哪儿？”

陆执一滞，升腾起荒谬至极的感觉，错愕的看着她的脸：“你…跟那无关！你让开！”

“不。”她艰难地抬眸，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拨开。

对面的狙击手并未停手。

第一枪落空，第二枪紧随而至，干脆又狠厉。

“噗！”重物撞击的闷声再度响起，简妗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分。血色瞬间褪尽，她面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染红了陆执洁白的衬衣领口，刺得人眼生疼。

“你让开！现在就走开！我没让你管我，你做这些改变不了我喜欢谁！简妗，没意义！不要去犯傻，做没必要的牺牲！”陆执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掌心。他疯了一样想拽回她，想带着她逃离这个死亡包围圈。语速又快又急：“你让开，别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就不要做朋友了。”她粲然，脸色却苍白如纸一戳就会破碎掉，目光尽数落在他脸上，将他焦急的神情尽收眼底，双手牢牢抓住轮椅，拱起后背，将他遮地密不透风。

“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跟乔说一声抱歉。”简妗轻声道。

“闭嘴！你要说自己去找她，我不会帮你说！简妗，让开！这是我的事情，你无权替我去承受！我没同意！”

可他一动，心底的绝望便轰然倾覆而来。腿上空空荡荡没有支撑，没有力量。

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护着自己的人替他受难，无能为力。

极致的无力感瞬间掏空他所有思绪，陆执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

他是个废物！

如果他是正常人，根本不需要简妗这样去牺牲，就是因为他是残废，是残疾，才会拖累朋友。

“简妗……”陆执嘴唇刹那间白的吓人，哆嗦着的唇瓣像开到极致要糜烂的花，抬起眼眸里面的情绪很重，里面的抑郁快要将他淹没了，“让开。别这样……”

别这样去做，你会从精神层面杀死我。

我宁愿自己去承受，肉体上的湮灭。也不想作为一个累赘，害死身边的重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