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航东在洗手池边接了点洗手液，放在水龙头下冲，单珠也从隔间走了出来。

东哥忽然侧头问道：“你华哥怎么那样看着我？”

“兴许好奇咯。”单珠大大方方地说，“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他咱俩在一起了。好像有点刷新他的世界观，可能就观察一下，你别在意。”

“你早就告诉他了？”程航东倒是很震惊，“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出柜。”

单珠放松地笑了一下，洗完手的时候甩了东哥一身水。

“哪里有什么柜子，不过是很多人给自己设置的隔阂而已。你都让叔叔知道了，我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我的好朋友也应该知道啊。”

“你别甩我水啊！”程航东跳开道：“你就不怕他们拿异样的眼光看待你？”

“我又没有做错。”单珠扯了两张纸巾，递到程航东手里，忽然说，“寒假和我回家过年吧，我阿爸阿妈直到现在都还常常说起你。”

程航东有点怵，直言道：“你大哥好像不太喜欢我，还用你救过的鞑靼马类比我……”

“我哥人狠话不多，心却好。阿爸阿妈都和蔼，挺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单珠又亲昵地撞了一下程航东。

这时候洗手间里又进来了其他的同学，两人闭嘴没有继续说了。

过了一阵，回座位的路上，程航东说：“我过年确实不回宜城，一般都自己呆在蓉城的房子里。这个年还想学python编程，以后做自己的运动品牌app。”

单珠劝说道：“我们在牧民新居的家你也看到了，和过去不一样。电和网都通了，你可以回去做呀，我也学学。”

程航东低着头不说话，单珠见他好像不心动的样子，都准备放弃了。

自习结束的时候，东哥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说：“想我和你回家过年的话，你期末考到年级前10名，我就考虑考虑。”

单珠委屈地说：“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就不排名了。”

程航东想了想，还是严肃地说：“那就平均绩点30以上，达不到就别再提了。”

他晚上还约了研究生学长一起吃饭，说完就拿着笔记本走掉了。

华尔沃观察了一整天，忽然竖起大拇指说：“单增，你这哪里是找了个男朋友，是找了个督促你学习的老师吧？”

“东哥为我好的。”单珠边收书边说，“绩点30是评优的最低标准，对保研和考选调都有用。”

“你们不像我见过的那些情侣，不吵架、不闹分手、不一整天谈情说爱。”华尔沃转着笔说，“一起进步，感觉还挺不错。”

“快收东西，我都饿了。”单珠催促道。

华尔沃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了东西，和单珠朝着食堂走去。

他们出明德楼的时候要经过那片广场，由于校庆在即，摆桩的标识已经被洗掉了。

华尔沃看了一阵，忽然问道：“龙哥不来打工了，那他的生活费还够用吗？”

单珠一时没听明白，挑眉说：“啥？”

“龙哥肯定是那天听到王一元说的话了，心里很在意吧……”

华尔沃还在想着打球那天，朋友说的坏话，“他为了避嫌，都不和我一起兼职、吃饭了。你和他是一个社团的，我想问问他是不是又找了新工作啊？”

单珠憋了一会儿，实在不忍心再瞒着朋友了。

他指着一边说：“你看见广场旁边停车场那辆新款特斯拉model s了吗？”

“嗯啊，纯电动的。一百来万，有钱人才玩，一般人不拿它做主用车。”华尔沃随口就说，“哪个老师的吧？”

单珠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确实，那是龙哥开来学校玩的。上次我们去西部，他开了一辆闲置的牧马人。据我所知，他还有一辆我没见过的主用车。你说，他为什么要去香格里拉酒吧打工？”

华尔沃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眼中“勤工俭学”的龙哥，是个名下有三辆车的某二代。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还猜测道：“……或许，体验生活？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还担忧他吃不上饭！”

“你就蠢死吧。”单珠叹了一口气，“有眼睛的话去超市看看，吴迎龙给你送的水摆在哪个货架，卖多少块钱。你居然用来浇头发，呵！”

“他都不给我送了啊……”华尔沃追上单珠，嘴里还在说，“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怎么回，你到底帮我说了没有？”

“我真的不在意的、不在意！你看你就是个谈男朋友的，我还是把你当兄弟啊。龙哥，也是一样的。”

“喂，单增，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要是龙哥还不爽，我把王一元收拾一顿提到他面前道歉啊……我真的、真的，挺欣赏他性格的，也真心想和他拜把子。”

单珠晚上去轮滑的时候，瞧着头上顶个包的吴迎龙，揉着自己的膝盖，大叹了一口气。

“哎……龙哥，终究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