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倒下。
王腾死死咬着牙,用那只布满暗黑指骨的右手死死撑在地上。
体内的《修罗战体》被他压榨到了极致,仅存的南明离火在经脉里疯狂穿梭,像是一张破烂的大网,拼命堵截着那些乱窜的毒煞。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王腾身上那股几乎要自爆的狂暴气机,才被他硬生生地、极其粗暴地重新压回了骨头缝里。
他缓缓抬起头。
隔着那张布满裂纹、沾满血污的青铜面具。
王腾看向了前方的安生。
少年依然被带倒刺的锁魂链死死绑在黑色的铜柱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烂布条,翻卷的皮肉上沾满了泥沙和干涸的血痂。
琵琶骨和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极其缓慢地往外渗着暗金色的鲜血。
但他没有喊疼。
安生就这么靠在铜柱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单膝跪地的王腾。
眼神里没有获救后的狂喜,也没有普通人面对这种尸山血海的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强烈、像是在防备野兽般的警惕。
但在这股警惕的极深处。
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戴着青铜面具、杀人不眨眼、浑身散发着比大荒域恶鬼还要恐怖百倍煞气的男人。
在刚才那种必死的绝境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挡住了元婴老怪的本命血印。
他甚至为了不让那些肮脏的污血溅到自己身上,分出了一道火墙。
为什么?
安生在大荒域逃亡了整整五年。
他见惯了背叛、贪婪和为了半块灵石就能同类相食的戏码。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