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洞悉之源所化的光团，缓缓飘落，悬停在凌峰面前。

仅仅是靠近，凌峰就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与灼热，眉心更是突突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的创世神躯，此刻正在与洞悉之源，产生某种强烈的共鸣。

“放开身心，引导本源，以你自身的混沌本源为熔炉，创世神躯为容器，以你的意志为锻锤，融合我这强大的先天本源之力吧！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洞悉之眼最后一道残留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在凌峰识海轰然炸响。

“洞悉之眼前辈！”

凌峰紧了紧双拳，心中对洞悉之眼吼出了最后的谢意。

下一刻，凌峰不再犹豫，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体内的混沌本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与此同时，创世神息自动透体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盛，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黄金铸造。

他缓缓伸出双手，虚捧向那团“洞悉之源”。

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团的刹那——

嗡！

洞悉之源仿佛拥有生命般，主动扑了上来，瞬间将凌峰的双手，连同他整个身躯，全都包裹进一片混沌光芒之中。

“呃啊！！！”

霎时间，凌峰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尽管他已经竭力克制压抑，但那种痛楚，却根本难以承受。

这已经不只是肉身的痛苦，灵魂，意志，甚至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颗微粒，都在一瞬间全部崩解。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彻底剥开了。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血肉最细微的粒子结构；

看到了骨骼上每一道纹路与瑕疵；

看到了经脉中奔流的每一缕能量的本质与轨迹；

甚至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形状与颜色；

也看到了构成“凌峰”这个意识体的无数记忆、情感、执念交织成的精神之海……

然后，这一切，都在洞悉的本源力量下，被清晰地放大亿万倍地呈现出来，每一个弱点，每一处破绽，每一次的成长，每一次的爆发，每一次的失控，甚至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与欲望，统统都无所遁形。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面棱镜构成的，永恒旋转的迷宫。

每一面棱镜都倒映着他的一段记忆、一个念头、一种欲望，然后这些倒影又被其他棱镜不断反射，不断扭曲。

过去或是未来……

真实或是虚幻……

分不清了！

凌峰已经彻底开始分不清了。

那些被棱镜反射的光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他灵魂深处最薄弱的地方，让他一次次回到最不愿意面对的瞬间，最痛苦的瞬间，最崩溃的瞬间。

所谓洞悉，要洞悉万物，首先，必先洞悉自身！

而这种洞悉所带来的痛苦，远胜凌峰之前所承受的一切。

“啊——”

歇斯底里的嘶吼从凌峰口中不断发出，他额头青筋暴起，涔涔汗水刚刚渗出就被瞬息蒸发。

他死死咬紧牙关，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

也不会忘记为了走到这里，他和同伴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所以，不论是怎样的痛楚，不论是怎样的煎熬，都绝对无法将他击溃！

绝对不能！

“九弟……”

看着凌峰不断颤抖的身躯，萸天死死咬住嘴唇，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能感觉到凌峰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挣扎。

莳天面色凝重，沉声道：“相信他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了。”

融天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峰的背影，握紧双拳，道：“他能从永堕墟境之中走出来，又能够从创界灵境之中归来，每一次的绝境，都只会让他更加强大，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时间，在这痛苦煎熬中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

凌峰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并不是痛苦终于减弱，而是他的喉咙已然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