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的本质，是受人之托，代人理财。

这类金融机构功能复杂、业务灵活，但在90年代中期，监管薄弱、乱象丛生，众多“资本系”都是在这一时期悄然崛起的，比如“明天系”，比如“德隆系”，比如，眼下陆远舟操控的“永鑫系”。

这些资本是十分可怕的。

好几年前，张云起就和纪灵讲过一个笑话。

经济学课堂上，一个教授正在讲《金融与信用》，他问台下的学生:“同学们，大家都说说看，什么是金融？什么又是信用？”

小王说：“奶奶从小就教导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就是金融与信用。”

小红说:“金融就是不同时期、不同人现金流的互换，要互换就得彼此信任。”

教授总结说:“都不全面，伟大的经济学家凯恩斯教导我们，如果我欠你1块钱，那我惹上了麻烦，如果我欠你100万，麻烦就是你的了。这就是金融与信用！”

“我觉得凯思斯说的也不全面。”这时候小明举起了手。

“哦？哪里还要补充？”教授疑惑。

小明一字一句地说：“教授，如果我欠你300亿，麻烦就是国家的。”

十年后，小王到万科周刊当了编辑，小红到中国银行当了客户经理，而小明，成了大名鼎鼎的“德隆系”金牌操盘手！

陆远舟当个德隆系的操盘手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他的操作手法与德隆、明天等资本派系草莽期时如出一辙，通过控制金融机构，为其在股票市场的坐庄行为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形成一个“产业—金融—资本市场”的闭环，那些小老百姓的血汗钱被集中、隐秘地持续买入了湘泰药业股票。

当初按照张云起的设想，一旦他打压湘泰股价到某个临界点，触发质押率红线，永鑫信托必然要强制平仓，给陆远舟带来灭顶之灾，但如果永鑫信托的背后实控人是陆远舟，那么，这个质押率红线就只是合同里的一句废话，永远都打不穿。

这个事儿说大，那是捅了天！

如果说小，一般人知道也奈何不了他。

陆远舟之所以如此怕张云起，就是他清醒地认识到张云起背后的力量，张云起有资本、有渠道、有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最大化。金融犯罪在90年判个三五年的很多，被枪毙的也不在少数，需要看波及范围，恶劣程度，以及对社会造成的影响。

陆远舟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

窗外，夜色渐沉。

大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过了许久许久，他僵硬的身体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明天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解决，他穿过嘈杂的走廊，步入了黑夜里。

******

这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雨滴敲打着窗户，李雨菲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对这个女孩来说，这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再漫长的黑夜，也总有天明的那一刻。

天明时，大雨还在下着。

妈妈是欢天喜地的，已经和舅妈刘慧慧商量着订婚的事。

她们太喜欢陆远舟了，觉得这是个完美的男生，但即便不够完美，陆远舟的钱，陆远舟的家庭背景，也足够弥补一切的缺陷。

上午的时候，爸爸李季林十分严肃的找她谈了一次话，有聊到她为什么同意见陆远舟的爸妈？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这种事情事关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决定了，以后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