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坐尸,殷坐尸,夏立尸。”
夏代的尸,是站着的。立而承神、站而受祭,自在从容、通达天地,最古最真。
站着的尸,那就是“夷”,两者全然一致。
太子与夷,“与夷”是他成年后取的字,正是因在“尸”脉巫术上展露出了先天的禀赋。
这“万尸玉觿”,实是与夷亲自炼就!
最少也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经历一场场祭礼、一遍遍神降,积微成著,才得以初成的珍宝,却毫不犹豫地转赠给了一个外人?
“如此要紧的物事都舍了出来?莫非,真不是简单的循例应酬?”仓归心中震憾。
“赵姑娘将满十五。”却见与夷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十五而志于学,正是束发佩觿之年。我便提前将这成年之礼赠予你,愿你执此觿,解诸结、决纷难,通达无碍。”
“太子厚赐,青当铭记。”赵青回了个礼。
“好。甚好!”
勾践的目光在赵青身上停驻了片刻,又与与夷对视了一眼,捋须含笑,意味深长。
他方才一直在旁静观,不发一言,心中却自有评量。
伴宝而生,其魂或自高天坠降,融炼了某些前古残灵,得了超凡的资质与悟性。
此类人物,初时进境神速,往往远迈同侪,然亦有前期天赋被拉高、后期乏力的可能。
若往低了算,未必有突破上六气的绝对把握。
毕竟天上的宝物,上六气层次亦属罕见。
这等位阶的人物,莫说在夏商时代,便是追溯到上古年间,亦可为一方神国之主宰,绝非草芥。
法器遗馈不足,没了额外的助力,便只能凭自身的真实资质继续前行,再不能像之前那样高歌猛进,可以说回落到了寻常天才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年纪,依旧是一个极重要的因素。一个能维持四百余年的鼎盛战力的中六气大成,论起价值来,无疑远远胜过那些仅能停驻此境百来年的同阶,在智者眼中,不可混为一谈。
后者年迈体衰,必然会不自觉地把重心从邦国事务转向家族延续。子孙后代的利益,族望的传承,陵墓的营建,死后地祇品阶的安排——这些私务,会占据他越来越大的心力。
于公而言,他的效用是递减的。
而前者,却不必过早考虑这些杂务。
于是两者间的差距,又被拉大了一截。
单此一项,便足以预定上大夫级别的待遇。
更何况,功疑惟重,赏延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