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伏羲,也许达到过‘皇后’之境?听说这两位古圣王,亦极得地道之要。”
仓归在边上随意推测。
皇后……这个境界名,赵青心中暗暗吐槽。
当然,她倒是没什么讶异的,皇帝,这个词实际上也算是境界名,类同“上帝”别称。
注意到夏代之后,商王从不称“后”名,周天子更无此谓,莫非,“后”之道途现已失传?
“……既然‘下帝’与‘后’,便需立纪,那么世间曾存在过的‘道纪’,无疑是数不胜数的了。”
斟戈无寒续道:“然先圣功成道毕,大序既定,早已将最上乘、最宏阔的法统尽数占去,后来者纵有同等才具,亦无从再立。此乃时之不予也。”
“要不,就是在前人余荫下另辟小径,立些偏纪、杂纪,影响寥寥,难成气候;要不,就是行那托举之事,为干、为梁、为柱,称‘袭纪’,甘于附骥,佐翊正纪,以成其大。”
“太昊、少昊、炎帝、共工这四纪能有那么高的地位,极尽完备,让人难以逾越,其实也离不开族群中一尊尊后、帝的漫长积累、增益其华,本属世代相承、层层垒叠之果。”
也就是说,仅黄帝立云纪是一个人干的?
“此外,五纪各有专属的‘神篆’,先天神文。”
“龙有龙篆,鸟有凤篆,云有云篆,火有火篆,水有水篆。各有其性,各有其用,亦有符章券契之异名,称谓虽殊,本质则一。”
“三代以来,朝廷、列国所用以沟通鬼神的符箓、盟书、祷辞,十之七八皆衍生自五篆。巫觋书符、方士画箓,亦是五篆之流裔。”
“今世所传鸟虫书、蝌蚪文,便是凤篆、龙篆之余绪;而各国玺印所用的‘摹印篆’,则多取云篆为体。至于仙家典册、上古丹经、洞府碑铭,更是非五篆不能尽述其奥!”
“故而,五篆传承颇为珍贵,寻常邦国,根本无缘得其全豹。便是那些远承少昊余泽的东夷鸟纪余裔,族中或有完整的凤章典册,却也几乎没有握云篆乃至水篆、火篆的。至于龙篆,能得传一二残篇,已是侥天之幸。”
“像我们越国这般,承虞夏之遗绪,五篆齐备者,普天之下,却是罕见。中原战乱频繁,社稷履遭兵燹,典册焚荡,便是那周之‘大训’,东迁之际,多半亦大有散佚,不复旧观,何况其余?”
她淡淡介绍道。
所以,散佚只是你自个猜的?赵青微笑。
“不管怎么说,早在越国肇封之前,帝启鼎盛之时,禹庙便已迁入了大批重要典籍,用于守陵群巫间的世代传教,亦作备份,与涂山、羽渊两处禁地所藏,互为副本,以防坠失。”
赵青若有所思。
羽渊?山~东郯国边上、鲁吴国界线处有羽山,是鲧被舜所殛之地。看来,夏启为自己的祖父也安排了一批人去祭祀,且遗留有重要库藏。后来越国北上迁都于琅琊,估计跟这处禁地亦有所关系。
考虑到舜处刑四罪,即共工、驩兜、三苗、鲧时,似乎是专门互换了位置,羽山多半便是三苗的祖地了。三苗是羽民,正好对应。
从羽人有星槎残骸飘在高天上来看,这或许是一支走高科技路线的族群?羽民的先进技术若在羽山有所遗留,亦是发掘价值不菲。
……
斟戈无寒说着,自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卷色泽古旧的竹简,以玄金丝编缀,竹片呈深沉的琥珀色,隐隐有异香透出:
“书名《五篆元纲》,相传是夏初一位大巫,在帝启座前听讲时所录笔记。虽只是拓本,亦算是越室的不传之宝了。此非修行秘笈,然于辨古、识真、解篆,则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