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赵香妃摄来了几张圣旨,开始提笔疾书,字迹凌厉如剑,那是一道道调令:
“着禁卫三千,于鹿山外五十里处远程抛射‘阻灵弹’百车……增程符、焚元散叠放,全部押上!”
与此同时,暗格中的那盏本命魂灯,青色的焰火微颤,除却紫意的浸染,竟又多出了几缕七彩琉璃、螺旋般的澄明线条,渐次凝作了裂隙的形状。
……
燕境,易水之北,代地以东。
千顷府邸,华贵深藏。
列棼橑以布翼,如玄鸟展垂天之云;荷栋桴而高骧,似巨鳌负海上之洲。
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五色渥彩,流转于飞甍重檐之间,光焰朗耀,景彰十里。
左墄右平,重轩三阶,朱户绮疏,连云接汉。闺房周通,回廊百转,门闼洞开。
这便是中术侯府,燕帝幼弟的封邸。
奢华富丽,犹胜王宫。
正厅。
数十名姬妾身着轻薄绡纱,慵懒横陈,或抚琴拨阮,或执壶斟酒,莺声燕语夹杂着酒香脂气,几乎要将梁间悬着的鎏金熏笼都醺得酥软。
门外守卫的甲士目不斜视,耳中灌满软腻娇笑,脸上却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中术侯好色,耽于享乐,人尽皆知。
可府邸最深处的“砺锋堂”内,却无半分旖旎。
灯火通明,映得四壁如昼。
堂中无桌无椅,唯正中一方三丈见方的墨玉平台,其上堆叠的竹简、绢帛、兽皮卷已垒成半人高的小山。平台旁,一名身着玄黑重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峰如削,眸光沉冷。
正是大燕王朝戍边大元帅于期。
不仅是燕帝最为器重的将领之一,亦是炼狱神将嫡脉后人,为此代遗族在燕境的最高主事者。
“都宣讲过了?”他开口问:“这是第几批了?”
“回大帅,已是第四批了。上谷、渔阳、右北平等五郡共两万七千二百余人,皆已通晓幽帝恩德、《贷法》要义,”答话的人是个侏儒,但目光炯炯,劲装上有圣洁的光线隐现,俨然亦为七境宗师:
“只是最新一批里,外人占了大多数。”
“按大帅吩咐,已令他们各自具契,一式三份:一份自存,一份归档,一份……待神帝归来时呈献。”
“就是这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