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这根廉价却提神的烟，在这呛人的烟雾里，一点一点，把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绪来。

希斯克利夫？打第一眼起，托维就从骨子里泛出恶心。

那种虚伪和算计，让他生理性不适。贵族身份？托维嗤之以鼻。虽然后来为了赎罪，这家伙搞了些像模像样的计划，让托维的厌恶里勉强掺进了一丝“能干”的评价。

但这次抓捕陈阳时，希斯克利夫那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漏洞，瞬间让托维的警报拉满！这家伙的嫌疑指数，现在和陈阳那小子并列榜首！

卡尔本阁下？退役老将，挂个虚衔的贵族，德高望重，追随者众。托维打心底不信这位老爷子会勾结魔族。

但……他今天出现在拍卖场干嘛？托维查过，老爷子一件拍品都没下手！是凑巧路过？还是……早就知道要出事，特意来坐镇？这动机，值得深挖。

烟猛地吸进肺里，呛得他弓起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莫德同样不能忽视，第一次见面，托维全身的汗毛都在尖叫警告——绝对！不能！招惹！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光是存在感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惜，关于莫德的情报少得可怜。托维只能从卡尔本等人那近乎卑微的恭敬里，拼凑出此人地位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模糊轮廓。

遗憾的是，他缺乏对莫德相关的信息，只能通过其他人的表现，看出莫德的身份几乎是在场所有人最高的，就连卡尔本也对此毕恭毕敬；

最后是陈阳。一个怎么看都像是被卷入风暴的小虾米……却偏偏搅在漩涡中心！这就足够可疑了！而且托维看得清楚，这小子滑溜得很，眼神里藏着东西，脑子转得飞快。跟他打交道？不动点真格的，怕是要被这小子玩进去！

几口下去，劣质烟卷烧得飞快，烟头烫到了指节。

“嘶……”托维下意识又去摸怀里那卷粗糙的烟草，手指触到纸边才猛地顿住——不行，正事要紧。他烦躁地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满是灰尘的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吱呀——”

他一把推开杂物间的破门，灰尘再次被惊扰。

托维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如炬地刺向昏暗中的陈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烟抽完了。现在，该你吐点东西出来了。”

……

托维带着陈阳离开后，房间内的氛围并未轻松多少。

希斯克利夫立刻上前，面向卡尔本，神情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与难以掩饰的急切：“卡尔本阁下，关于维尼尼国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麾下的子民是无辜的，若因他的罪孽而受牵连，我……实在无颜面对罗伊喀瑞亚的国民。”

卡尔本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眉头深锁，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重：“艾尼尔公爵，维尼尼国王涉嫌勾结魔王一事，性质极其恶劣，已非一国一地之私事。这牵扯到整个美欧大陆的邦交格局与互信基础。”

他目光如炬，扫过希斯克利夫，“特别是与罗伊喀瑞亚接壤的诸国，此刻必然风声鹤唳。我们必须彻查，确认这究竟是孤例，还是……冰山一角。这绝非我一人能擅自裁决。”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在掂量着无形的巨石：“即便我们决意逮捕新开??温特华??维尼尼，如何行动？大军压境？那无异于宣战，必将引发恐慌，牵连无辜。秘密潜入？对方已警觉，谈何容易？”

卡尔本将现实的困境赤裸裸地摆在希斯克利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