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上还检出了另一种物质,某种旧式油墨的残留,成分和叶正清那本笔记本里用过的墨水完全相同。”
方警官把信封又往前递了半寸,“她碰过印章和笔记本。”
“她不是昨晚第一次来老宅,她之前进来过。”
安岁岁接过信封,没有拆:“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警官说“查了老宅周围最近一个月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入。”
“她可能是从枯井那条通道进来的。”
安岁岁把信封夹在指间:“那条通道通向老宅地下,但出口在院子那棵老槐树底下,需要翻动石板,石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不是从枯井进来的。”
方警官在门槛外站定:“那就是另一种方式,她一直就在这里。”
“在某个你们发现不了的地方。”
安岁岁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那口枯井,井沿上积了一层落叶,和昨天一样。
他收回目光,没有追问那处他还没发现的空间在哪里。
傍晚,晚晚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听见安岁岁从客厅里走过,脚步声比平时慢了一些,在婴儿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敲门。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那扇门被推开了,然后安岁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像在跟人说话:“安屿,如果有一天,你体内的数据开始活动了,你会告诉我吗?”
婴儿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像气流擦过喉咙的声音,不是“不”,也不是“嗯”,像是某种还在学习成形的音节。
晚晚在案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刀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夜里,安岁岁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那枚真正的U盘放在桌面上,旁边是苏那张写着“真的那一份,在我这里”的纸条。
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着,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假U盘,也放在桌面上。
三样东西——真的、假的、纸条,排成一条线,像三个不同方向的起点。
他伸手把真假两个U盘拿起来,托在掌心里,重量一样,颜色一样,连侧面那道方形印痕都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把假U盘放回原处,把真U盘放进口袋里,和那枚印章、那四枚贝壳放在一起。
那张纸条没有收起来,压在一本书下面,书页翻开着,停在某一页没有标注的空白处。
圆圆第二天上学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弯腰系鞋带,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鞋柜上,对安岁岁说了句。
“这是叶明远让我转交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