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丰一怔,也是一脸认真地点头说道:“老师说得是,大商是猛虎,哪怕长满了肥肉,也是猛虎。”
“然也。”散宜生点头。
两人相视片刻,齐齐一笑。
长满肥肉的猛虎,这个形容很是形象,很是令人开心。
姬丰感受到了鼓励,思绪都变得清晰了几分,继续道:
“此弊政牵扯甚广,恐已积重难返,便是商王极力整治,国力也必然受损,这本就是国衰之象。
偏偏其又做出调戏臣妻之事,致使三妃携子远遁淮夷之地,与武成王虽未明着反目,可如此大辱却也必生嫌隙。
而那武成王却又牵扯颇广,其手下兵将不论,其父又是界牌关守将,可以说商王亲手斩断了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还有么?”散宜生鼓掌。
“嗯……”姬丰皱眉沉思片刻,点头:
“学生曾听游商说过,近年来商王索要供奉的数量年年增加,我周地或还能够承受,可许多小部诸侯已是叫苦练练。
听闻有些地方的税赋几近提高了十倍,其国民过得苦不堪言,令得游商都不愿前往,须避之而行。
在学生看来,此乃商王弊政之二,诸侯纳贡本是应有之责,然涸泽而渔实乃不智。
王与诸侯本为一体,损他而肥己,国运必衰。”
散宜生点头:“你所闻不虚,各部诸侯的确纳贡负担日重,然这却未必全是商王之责。”
“不是商王?”姬丰挠了挠头。
“是不全是。”散宜生摇头,“商王自有所需,只是这数量过了一遍朝堂官员之口,便已面目全非了。”
“啊?”姬丰有些吃惊,奇道:“朝堂中有商荣、比干等贤臣良相,他们难道不管么?”
散宜生笑笑:“大商太大了,国事繁杂,贤臣良相哪里顾得过来,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了商王身上,王不正,臣亦斜。”
姬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脸上带了些赧然:“老师,我就能想到这些了……”
“很好!”散宜生出声鼓励,随后起身至姬丰身旁坐下,将一只酒爵放到酒瓮旁边,指着酒爵说道:“你看,这只酒爵就是我们。”
手指一转又指向酒瓮:“这酒瓮就是大商。”
姬丰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肃容坐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你刚才说的都没有错,但却要明白一件事,无论商王有多么的昏庸,朝堂有多么的腐败,如今大商在周地面前,就是一尊庞然大物……”
“此时我们贸然与之相碰,就是粉身裂骨的结局,然强弱之势并非恒定,把握时机或可一举将之逆转……”
“这酒瓮看似强大,然此时其壁已生裂纹,虽肉眼难见,却是真实的存在,我们需要的,是一点点去敲击,暗中使之不断扩大……”
“商王好女色,我们便为其挑选美人,顺手以之增其恶名,瓦解其支持力量。”
听到这里,姬丰眼睛一亮,低呼出声:
“妲己……老师,那妲己便是如此,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