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烛九阴的口谕,守卫没有再拦他。白斩疾将白苏从那间冰冷的石室里扶了出来。白苏站在山顶的日光下,被晃得眯了眯眼,几十年没见过这样亮的日头了,她抬起手挡在眼前,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娘,走吧。“白斩疾扶着她慢慢往下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白苏拍拍他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母子二人下山时,嘉宝和鹿叙白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在山脚下等着。白苏见了嘉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多谢姑娘大恩。”
嘉宝连忙伸手去扶,连声说:“别别别。您比我大这么多,折寿。我和白斩疾是过命的交情,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他还将护心鳞送我了呢。”
白苏闻言,愣了一下。朝白斩疾看去,白斩疾微红了耳根,冲母亲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话。
白母温和的笑了声,旁人不知道,但蛇族的人都知道,将护心鳞送给对方,就是将命送给对方。一般只有缔结伴侣关系的情侣之间才会如此。
这小子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白母并不知道,白斩疾第一次送护心鳞,是族里会算卦的龟长老算的。说是此人对他有大恩,且日后缘分匪浅,定要他将护心鳞送给对方。
要不是当时嘉宝随手给了他一颗还魂草,白斩疾还不肯送呢。
但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听了长老的话。
嘉宝要走,白斩疾的问题来了。
虽然他和烛九阴还没撕破脸,他还是名义上的七殿下,但他和白苏自然不可能再留在这龙潭虎穴。
白苏被关了几十年,妖族府邸不可能再住回去,她娘家远在雪山深处,白斩疾也不放心让她独自回去。白斩疾想了想,自己如今也没有地方去。
他看看嘉宝,又看了看鹿叙白,开口时有些不好意思:“嘉宝,我……我现在也无处可去。我想跟着你们,可不可以?“
嘉宝:“跟着我们干嘛?我们要回宗门的。”
“我想拜入藏宝峰。“白斩疾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做你的师弟。我娘也同去,在山下镇子安顿下来,我也能时常去看她。“
嘉宝愣了一下:“你要入藏宝峰?你可是妖族的殿下,虽说……咳,但好歹也是妖王的儿子,入人族宗门,你父王那边——“
“他不是我的父王。”白斩疾打断她,“往后不必再提他。”
嘉宝想说点什么打趣的话,可看到白斩疾那双红了一整夜还没褪干净的眼睛,到底没忍心。
她转头看向鹿叙白:“大师兄,你说呢?收不收他?“
鹿叙白站在三步之外,手负在身后,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目光在白斩疾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白苏,沉默了片刻。
“藏宝峰收不收妖族弟子,要问师父。”鹿叙白开口时声音没什么起伏,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嘉宝眨眨眼:“可师父最听你的话,你就是半个掌门。”
“……那也要回去禀报师父之后再定。”鹿叙白别开目光,语气如往常般清冷。
嘉宝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不高兴了。他不想收白斩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