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终于等到镖队回归,老爷子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心来,早早就准备好了酒菜,等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过来一起庆功呢。
能被郡城龚家看中押送货物,这在宁严看来也是山河镖局的一个机会,或许可以由此打开通往广元郡城的镖路。
以前的山河镖局,大多都是在青田县城这一带,或者说周边几个县城之间运送货物,更大的郡城却一直找不到门路和关系。
宁严相信只要这趟镖运得漂亮了,山河镖局的名头就一定能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看来的话,山河兄弟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宁严打下山河镖局的江山,再由他的两个儿子来发展壮大,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得意的生平幸事。
从一大早开始,老爷子就一直在忙碌,还杀了他在院子里养了两年的大公鸡,就是为了犒劳一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
时近中午,宁远山才带着宁远河和一对儿女走近院子。
只是看着四人的脸色,还有那个气息有些萎靡的严峥时,老爷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宁严已经是八重登堂境的高手,因此他感应力极强。
从看到严峥的第一眼,就感应出了这位身上的气息,这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他清楚地知道严峥是宁远山的嫡传大弟子,而在宁远山心中,严峥的地位恐怕并不比他那对亲生儿女低多少。
甚至有时候宁严都将严峥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孙女婿,这对宁家来说无疑是亲上加亲,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典范。
可此时此刻,再一次看到严峥的时候,宁严一下子就感应出对方丹田破碎修为尽失。
这让他下意识就猜测这一次的走镖,恐怕是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
丹田破碎,对一名修炼者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这昭示着从此之后,严峥恐怕最多只能当一个泯灭众人的普通人了。
宁严想着曾经的严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行事比宁远山的亲生儿子宁小禾还要稳重周到,一向是宁远山的左膀右臂。
他更知道严峥心气其实很高,修炼了二十多年才修炼到六重开明境,如今一朝修为尽失,又该是如何的绝望呢?
就因为看了严峥一眼,宁严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阴郁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宁远山几人同样阴沉的脸色时。
噗嗵!
而正当宁严上前几步,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见得他那个最得意的大儿子噗嗵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宁远河和宁小禾兄妹二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那严峥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样的一幕无疑让宁严有些始料未及。
“远山,这是……怎么了?”
饶是以宁严的心性,在看到面前跪了一地的时候,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丝浓浓的不安,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儿子不孝,养出了严峥这卑鄙无耻的白眼狼,还请父亲责罚!”
下一刻从宁远山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严的身形一个踉跄,因为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你说什么?什么卑鄙无耻?什么白眼狼?”
宁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已经被废掉有的严峥,连续问出了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像是在问宁远山几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他的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他刚才就猜测这一趟走镖出了什么变故,却也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跟宁远山的这个大弟子严峥有关。
从宁远山的口气之中,似乎是严峥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甚至是背叛了山河镖局,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严峥不仅是宁远山这个师父看着长大的,更是被宁严当成自己亲孙子一般看待,在待遇上跟宁小禾和宁小苗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年严峥跟着宁远山走镖,也从来没有让宁严失望,这可是宁家第三代未来的中坚支柱啊。
可他更了解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如果不是严峥真的做出了什么事,宁远山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
甚至这个时候宁严都有所猜测,是因为严峥做出了那些无法挽回的错事,这才被宁远山亲手废掉了修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父亲,严峥这小王八蛋先是偷拿龚家的货物,后又勾结龚家想要暗害小苗,最后还蛊惑葛九等人暗中对我们下药,企图将整个镖队赶尽杀绝……”
在宁严目光注视之下,宁远山将这一次押镖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口气显得异常低沉。
“什……什么?!”
骤然听到这些事情的宁严,饶是以他数十年走江湖的坚韧心性,身形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替龚家运镖,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先是在横断山遇到了南亭府叛军,然后龚少英又看上了宁小苗,最后严峥因为心中的好奇和贪婪,偷拿了雇主的货物。
如果说南亭府叛军和龚少英的那些龌龊心思,山河镖局算是难以掌控的话,那严峥的所作所为,可就跟宁家脱不了干系了。
严峥是宁远山精心培养的大弟子,以前连老爷子宁严都称赞有加,更是被视为准孙女婿的至亲存在。
从某种角度来说,镖队进入广元郡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严峥偷拿了那块青金石而起,他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哪怕龚少英看上宁小苗,龚家对山河镖局早有觊觎,要是没有严峥自己手脚不干净,他们做起事来会更有底气。
正是因为严峥监守自盗,导致山河镖局在后来的事情上完全不占道理,一直被龚家牵着鼻子走。
当这些事从宁远山口中说出来之后,宁严的一张老脸早已阴沉如水,看向严峥的目光如欲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