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弄巧成拙的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贺俊不断给秦阳使眼色,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说两句好话,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先前是如何针对对方的了。
而当他看到秦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只是在那里看着宁小苗的时候,他又不由在心头暗骂这小子不识抬举。
真以为老子被赶出山河镖局,你小子就能落得什么好不成?
贺俊终究是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即便是不在山河镖局,肯定也饿不死他,而被一个开明境强者惦记着,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贺俊觉得这秦阳应该不是傻子,今日说两句好话你好我好大家好,来日也可以一笑泯恩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这小子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眼色似的,看来是铁了心要落井下石啊,这让贺俊心头的杀意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像贺俊这样的人,一般来说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只会觉得秦阳这废物没有眼力劲,这就是在找死。
“你说什么?开个玩笑?”
在这边贺俊心生怨毒的同时,宁小苗已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来朝着旁边的三个马夫一指。
“三狗,你们三个说说,刚才贺俊他是在开玩笑吗?”
宁小苗清冷的目光转到三狗三人身上,听得她沉声说道:“但有半句虚言,你们也不用在山河镖局继续待下去了!”
原本在贺俊威胁的眼神之下,三狗三人并不敢多说什么,可在听到宁小苗后头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却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严格说起来,他们的这份差事并不是贺俊给的,而是山河镖局给的。
贺俊也不过是拿着宁家的钱在给宁家管事罢了,但眼前这位大小姐,却是货真价实的宁家嫡系,还是总镖头最疼爱的宝贝孙女。
以前没有冲突的时候,贺俊想要整走他们确实很轻松,但现在贺俊连自身都难保了,他们该做什么选择还难吗?
更何况宁小苗又不是让他们昧着良心说话,而是让他们实话实说,这更让他们没有太多心理负担了。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全家老小都指望他们每个月那点工钱呢,真要丢了山河镖局的这份差事,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当一件事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时候,只要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回小姐的话,贺头……贺俊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首先说话的是那个心思活络兼且油滑的马夫,他直接从正面回答了宁小苗的问题,让得贺俊的脸色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我……我也觉得贺俊让秦阳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有些太为难人了!”
三狗则是提到了之前的那件事,让贺俊的脸色愈发阴沉,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无法反驳。
“大小姐,贺俊身为一重开明境强者,却用修为来威胁欺压秦阳,这确实算是仗势欺人了!”
另外一名马夫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出来的话无疑更加直白,想来是已经搞清楚了今日局势的优劣。
眼看这贺俊就要失势,而宁小苗才是宁家大小姐。
更何况他们所说都是事实,又不是让他们说谎骗人,又还有什么顾忌呢?
“你……你们……”
眼看平日里对自己唯唯喏喏的三个马夫,这个时候一边倒地对自己落井下石,贺俊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而他心底深处则生出一丝极度的不安,局势怎么转眼之间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呢?
宁小苗的认真,是贺俊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当这份认真针对的是他这个做了错事的人时,他才感觉到事态前所未有的严重。
“很好!”
宁小苗先是对着三狗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来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沉声喝道:“贺俊,人证俱在,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我……”
沉喝声让贺俊的身形再次狠狠一抖,而他的眼眸深处则是涌现出一抹浓浓的不甘,一股戾气也是瞬间升腾而起。
“宁小苗,你不过只是个刚开始走镖的小丫头而已,山河镖局的大事,还轮不到你来作主吧?”
到了这个时候,贺俊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而且直呼其名,远没有先前那般恭敬。
“我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如此认真,真以为自己是山河镖局的总镖头了吗?”
贺俊的口才还算不错,听得他冷笑着说道:“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的你,又怎知我们这些人的疾苦?”
这个贺俊一边拿宁小苗年纪小来说事,一边又刻意提到双方身份不同。
你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来置喙大人的事?
反正贺俊觉得自己还没有真的对秦阳出手,就不算什么大错,你宁小苗总不能拿着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定自己的罪吧?
至于之前让秦阳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的事,贺俊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算是惯例给新人的下马威了。
更何况贺俊都没有来得及惩罚秦阳呢,你宁小苗就一头撞了进来,这更不能说他贺俊有什么罪了。
“小苗小姐,既然你如此维护这秦阳,那我答应以后不再针对他就是了!”
说完一些重话之后,贺俊口气又变得软了许多,看来他还是不想跟这个总镖头的宝贝孙女彻底撕破脸皮。
不管怎么说,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并不是那些普通的车夫马夫可比,山河镖局再怎么也会给点重视吧?
自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给了你宁小苗一个合适的台阶下,你要是再不依不饶,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