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有的人犯了错,那就按规矩办事,这点你都认同吧?”
秦阳先是看了贺俊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宁小苗身上,最后又环视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再次让人无法反驳。
事实上对于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秦阳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如果对方真的承认错误,态度诚恳地给出补偿,秦阳未必就不能放他一马。
但一来贺俊之前爆发气息,尤其是那杀意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一个真的想要杀自己的人,秦阳从来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更重要的是,秦阳已经看出了宁小苗要借贺俊之事整顿山河镖局风气的决心,这他肯定得要支持一下啊。
如果自己接受了贺俊的道歉补偿,那宁小苗就不好再多做什么了。
这样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事情搞得这么大,未免会变得虎头蛇尾。
这也是秦阳此刻强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原因所在,目的就是要让宁小苗在这一次的事情拥有更多的存在感和威严感。
只要山河镖局对贺俊这一次所做的事绝不姑息,就一定能震慑其他的镖局镖师甚至镖头们不敢再心存侥幸。
秦阳的话让宁远山兄弟二人有些纠结,看来在规矩和人情之间做选择,是真的有点难为他们了。
而从这一点来看,这些年跟镖头镖师们的朝夕相处,对山河兄弟的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这导致他们心中一直信仰的一些原则,都开始产生了动摇。
“秦阳,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你真要撕破脸皮才肯罢休吗?”
曹威的冷声再一次响彻在这香堂之中,听得出其中蕴含一抹压抑的愤怒,他显然觉得这个秦阳太过不识抬举了。
似乎得理不饶人在这一刻的秦阳身上具象化了。
可你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刚加入镖局不到一个月,没有半点修为的废人而已,哪来的资格对一名一重开明境的资深镖师落井下石。
没有宁小苗的庇护,你秦阳算个屁啊?
曹威认为秦阳就是仗着有宁小苗的护持,这才敢如此针对贺俊,但你难道不知道得罪一名开明境修炼者的后果吗?
如果今天贺俊真的被逼离开了山河镖局,他固然不敢对宁小苗动手,但你秦阳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曹威就是想用这样的口气和隐晦的威胁,来让秦阳意识到某些不能接受的后果,从而达到放贺俊一马的目的。
只可惜除了曹威之外,只有最上首的老爷子宁严才知道秦阳到底有多恐怖。
区区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也想让这样的大人物投鼠忌器?
贺俊看向秦阳的眼神也满是愤怒和威胁,他打定主意,要是今日真的事不可违,那这小子就等着被自己算后账吧。
“曹镖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贺俊都想杀我了,我没让他杀人偿命,难道还不算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这个的秦阳好像完全看不到贺俊眼中的威胁,更听不出曹威那层隐晦的意思一般,甚至还在此刻认真开口反驳了一句。
只不过听得秦阳这话,众人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尼玛,你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什么杀人偿命?
仅仅片刻之后,诸镖头就已经反应过来,心想真要杀人偿命的话,那总得先把人杀死吧?
这人都没死,又有哪门子的杀人偿命?
曹威和贺俊差点被秦阳这番歪理给气疯了,他们的身形都有些轻微颤抖,尤其是贺俊的胸膛更是不断起伏。
要不是场合不对,贺俊都想要直接动手将这小子的一张嘴打烂,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小苗姑娘,总镖头,你们不用管我,按镖局规矩办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
秦阳没有再去理会曹威和贺俊,而是分别看了一眼宁小苗和宁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堂中有些安静。
但曹威却并不想就此放弃贺俊,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以后在镖局中的整体实力,他都必须得再保一保。
“远山兄,你应该知道贺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可曾有一件事没有办好?”
曹威看向宁远山,口中的称呼也有了变化,听得他说道:“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将一个替镖局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的老镖师给赶出去吗?”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可是会寒了咱们这帮老兄弟的心啊!”
这个时候的曹威不再纠结贺俊今日之事的对错,而是从一些虚无飘渺的事情作为切入点,希望宁远山能替贺俊说几句好话。
这位毕竟是山河镖局如今的代总镖头,又是老总镖宁严的长子,镖局未来的接班人,他的话老爷子再怎么也会给几分面子吧?
果然不出曹威所料,当他这几句话说完之后,宁远山的脸色确实有所变化,这让他暗道有戏。
对于宁远山来说,曹威的这些话不无道理,尤其是在场这些镖头,每一个都至少在山河镖局中待了十五年以上。
若真的将贺俊赶出山河镖局,那这些镖头们未免会从贺俊的遭遇感到一种兔死狐悲。
要是以后他们自己也犯了一些小事,又被宁小苗上纲上线小题大做赶出镖局可怎么办?
这么多年下来,山河镖局早就已经不是宁家的一言堂。
尤其是宁远山接手之后,他更愿意听取这些镖头的意见,远不如老爷子宁严强势。
这种事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在没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还能增强镖局众人的凝聚力。
可一旦发生大事,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的威信必然大大降低。
每个镖头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或多或少都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要是自己的意见跟宁远山的决定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些不满的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