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站在一座目测一百四十乘以一百四十米的方形、开阔而高大的大厅门口，四壁有着一排排冷冻仓与冷冻柜，里面储存着大量的试剂、样本和种子存收腺。

中间的空地则被大量离心机或者鼓风机等设备人为隔成了一条条通道。

在通道的两侧，有着大量表示对莫塔里安的遗传物质进行分析推论与纯度检测的面板正在闪烁着数据符文，而这些面板背后往往又有一排排专门的培育羊水仓，里面是各种不同的分化器官或是受精卵。

按照培养程度与内容的不同，帕拉斯确信自己看到了一排全都开始分化为第二心脏的原始管，还有一排完全是普通人耳朵放大版的东西连接着形状诡异的耳蜗与其他神经，帕拉斯意识到这正是整个未植入的莱曼之耳器官系统。

而当他礼貌地从莫塔里安的基因片段分析上转开目光时，又看到了一排装满各种各样眼珠的标本水槽、一些可能未来会变成侦测神经的组织和其他东西。

“什么都别碰。”

莫塔里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目光，鲁斯悻悻地从一个看起来像是被打开分析的存收腺的玻璃罩上收回了手。

“他有句话没说错，这地方到处都是容易被污染的容器和细胞。”

“那你干嘛还选这里？”鲁斯问道，“门外不行吗？在这里搞那么危险的东西，你还让我别碰，你不怕把这里全都污染了？”

“你以为我想？”

莫塔里安回答，同时盯着种子库的最深处。

——谁？是你吗？

“谁在说话？”帕拉斯警觉地说，拔出了他的战斧。

鲁斯手看似松弛地落在剑柄上，但他的两只耳朵转向了不同方向，来回地分辨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声音的来源。

——是你吗？为什么我感觉是又不是？

“是我。”莫塔里安博士回答，同时从腰带上的皮包中抽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将几根数据线连接上一旁的一排水槽，这排水槽中全都是正在接受药剂预处理的受精卵桑葚胚。

呼吸灯闪亮起来，数字命理学程序立即开始运作。

这排水槽中的受精卵突然开始疯狂——可怕地暴长起来，就像是被摁下了超级加速键一般。

那些未分化的干细胞表面翻滚着出现原始的口腔，无声地嚎叫着，随后在被下一只翻起的眼球吞噬，眼球眨了一下，随后在原地出现的便是一团类似肝脏的物质——随着程序的运行，水槽中被加入更多试剂，它们开始变成有着一部分器官、五官、粗大的血管、肉芽、夹杂着头发、牙齿和其他东西的一团团肉块，臭氧、酸与氨水的味道充斥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知道是我，为什么还不现身呢？我的儿子，我的噬生者。”

苍白之王循循善诱地低语。

——肉，我要肉。肉不够。没有肉！

“马上就会有的。”

莫塔里安博士许诺道，他一手操作着键盘，一手提起了自己的寂静之镰，对准了那些诡异分化肉块已经疯长膨胀到翻滚出水面的水槽。

他是如此全神贯注，仿佛一个已经手持显微提取针瞄准了一颗卵子细胞膜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