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讥诮,「真学到本事的,要么藏私,要么早就靠这手混得风生水起,谁有耐心去系统整理、传给外人?
剩下满大街算卦的,九成九是背几句口诀就敢开口蒙钱的骗子,把真东西的名声也搞臭了。」
「许老板想用脑机接口上传号脉的经验手感,这思路————」陈勇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评估什么,「有点意思。但算命看相、风水阴阳这些东西,比号脉更玄乎。
号脉好歹有明确的解剖位置、脉象波形可以量化。算命看的是什么?气」?运」?势」?
这些怎么转化成脑机接口能理解的信号?难道给人脑袋上贴满电极,然后让他去给人看相,记录他大脑哪个区域活跃么?」
罗浩是没想到陈勇的脑回路竟然如此清奇,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刚刚的尴尬,被陈勇深深的埋了起来,只有多说话才能化解那种社死的尴尬。
所以陈勇今天的话格外多。
嘿,罗浩静静的看著陈勇,也没戳破。
陈勇没意识到罗浩的想法,反而像是被自己这个荒诞的设想逗乐了,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快收敛。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中医讲望闻问切,望排第一。
高明的相师,看的也不仅仅是五官皮肉,而是精气神在体表的显现,是长期情绪、经历、健康状况在面相、体态、甚至行走坐卧中留下的印记。
这些印记,用现代的话说,可能就是微表情、肌肉张力、气血分布的细微差异,只不过古人用了一套不同的语言体系去描述和归纳。」
陈勇的身体动了动,看著罗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脑机接口技术足够牛逼,能捕捉到一个顶尖相师在观看时,大脑是如何瞬间处理海量的面部特征、气场感知、甚至对方言语中的潜意识信息,并综合直觉与经验做出判断的————
那或许真能留下点东西。不一定是百分百复刻,但至少能提炼出一些关键的模式识别路径和决策逻辑。」
「不过,这事儿比号脉难多了。号脉的经验,再怎么玄,终归落在触觉和波形判断上,有物理基础。
算命看相,掺和的直觉、经验、甚至一点点玄而又玄的感应。
这玩意儿,现在的科学仪器能捕捉到么?就算捕捉到了,能解析么?解析出来了,没有相应心性和阅历的后来者,能用么?」
他最后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这段思考做个总结:「许老板要是真打这个主意,那玩的就太大了。这不光是留手艺,这是想用科技这把手术刀,去解剖玄学和经验的黑箱。成不成两说,但这想法本身————」
陈勇看向罗浩,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复杂、混合著佩服和这老头真敢想的弧度。
「带劲。」
「你要是喜欢,就多陪陪许老板。」罗浩道。
「嗯,肯定的,这老头要不是那种老顽固,我就陪他一起玩。」陈勇道,「伏牛山,算命,许老板一定喜欢。」
罗浩刚想反驳,马上想起陈勇刚说过的望闻问切,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比如说望闻问切,视触叩听。
西医老医生也要看面相,有些风险可以提前规避。
罗浩还记得自己在协和的时候,潘老师就说过做医生要先学会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