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讲究望闻摸尝。老陈皮,望之颜色自然,深浅不一;对光看,油室清晰透亮。假陈皮颜色死黑均匀;油室模糊或堵塞;泡水后汤色异常深红。」
「闻,真货香气醇厚、层次丰富,果香、陈香、药香等,撕开香气持久。假货有霉味、酸味、刺鼻化学味或单一浓烈香精味。」
「摸,真货质地干硬脆,易折断,手感轻。假货质地软韧,不易断,因含水或增重,可能有粘手感。」
他转身,看见杨静和。
「杨主任啊,来来。」许老板招了招手。
杨静和乖巧的走过去,一身混不吝的劲儿荡然无存,比面对庄院长的时候还要尊重。
「许老板,您真神了。」
许老板却没说话,而是看向罗浩。
「去值班室说吧。」罗浩见办公室人多,便说道。
几人来到值班室,罗浩把正抽烟的两位给「请」出去,关上门。
「杨主任,术中冰冻出来了?」
杨静和走进值班室,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许老板,声音低沉:「结肠脾曲,0.6厘米广基息肉,高级别上皮内瘤变,伴局灶癌变,原位癌,切缘净。
刘主任亲自做的术中冰冻,正在做大病理覆核。」
他说得很简短,每个医学术语都咬字清晰。说完,他便紧紧盯著许老板,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或者一个解释。
许老板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自光在杨静和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湿热瘀毒,胶结成形,发于脾曲。」
许老板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现象。
「脾曲,在经络分野上,属太阴脾经、阳明大肠经交汇折行之处,气机升降之枢,最易为痰湿瘀血所阻。
你脉象沉弦滑涩,舌苔我虽未见,但面泛浊黄油光,是湿热内蕴,困阻中焦,下注肠腑的明证。
湿热久稽,炼液为痰,痰瘀互结,气血壅滞,不得流通,便在肠络最易缠结的脾曲之处,聚而成形,先是无形之瘀,后为有形之积。」
他顿了顿,看向杨静和:「西医叫它高级别上皮内瘤变伴局灶癌变,是看形的质变。
我们看的是气的壅滞和质的败坏。湿热是因,瘀毒是果,息肉是形。
你觉得自己只是最近身重、口黏,但在脉象和望诊里,这场湿热困脾,瘀阻肠络的仗,已经打了一段时间,脾土已然受伤,肠腑气机已然缠塞。
那个息肉,不过是这场仗打到一定阶段,在局部战场上结出的一个最显眼的痂,或者说,一个毒邪聚集、试图外发的火山口。」
许老板的语气始终平淡,却带著一种穿透表象的笃定:「发现得早,是运气,也是你身体在毒邪未深、形质初成时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明确的求救信号。
那些身重、口黏、纳差,便是信号。
切掉了,是摘掉了这个火山口,但产生湿热瘀毒的土壤一你的中焦壅滞、脾虚湿困的体质,并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