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舒服得从鼻子里喷出几缕温热的气息,短小的尾巴尖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扫在炕席上,发出窸窣的轻响。
它不再看许老板和肖振华,全然放松下来,仿佛屋里只剩下罗浩和它,以及罗浩那仿佛知道它每一处痒痒肉在哪里的手指。
「什么麻烦?」许老板问。
「中东有个王爷想找竹子去参加活动,我得跟著过去。但是吧,我之前在巴尔的摩遇到了些不愉快的事儿,所以不想出国。」
许老板一挑眉。
但随后理解,罗浩不光是医生,他还是一位饲养员,虽然养的只有一只大熊猫。
「哈动让竹子出来?」
「嗯,可以的。」罗浩道,「竹子是我科研的方向之一,每年有关于大熊猫野生繁殖的经费,有一半都给了哈动。」
许老板大笑。
「而且出来的话,我也懂规矩,不给园里面惹事儿,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再加上次数也不多,老板经常来的时候会见见竹子,剩下,也就来看看您。」
许老板走到罗浩身边,伸手搭在竹子的脉门上。
「啊?这也行?」
「我试一试。」许老板摸了几下,摇头,微笑,看著罗浩和竹子,也觉得周遭烦心事儿少了很多。
「有脉么?」
「脉肯定有,就算是国宝也得有桡动脉波动不是。但摸不出来病,我就是习惯了。」
许老板笑著解释道。
竹子依旧懒洋洋地枕在罗浩腿上,许老板的手搭在它前肢的脉门处—虽然只是玩笑般的虚按,并未真的在号脉,但那带著体温和薄茧的手指触感,似乎还是被竹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起初,竹子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那圆滚滚的脑袋依旧靠在罗浩膝头,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咕噜的轻哼,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被惊扰又懒得理会的慵懒。
然而,许老板的手指并未挪开,反而带著一种医生检查时特有的、稳定而温和的力道,在竹子厚实的前肢皮毛上轻轻按了按,随即顺著它圆润的肩膀线条,试探性地、略带生疏地rua了一下那处的毛发。
就是这一下,竹子那对半眯著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黑眼睛,倏地睁大了一些。
它没有立刻转头,但那双黑亮的眼珠却斜斜地、极快地朝许老板的手瞥了一眼,眼神里的慵懒褪去少许,换上了一种审慎的、评估的意味。
竹子似乎能从这简单的触碰中,感受到某种不同的气息。
许老板rua了第二下,这次动作稍微流畅了些,从肩膀摩掌到它颈侧那片格外厚软的区域。
竹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随即,一种近乎本能的、讨好的反应开始浮现。
它没有像对罗浩那样彻底放松地瘫软,反而微微缩了缩脖子,将那处被rua的皮毛更顺从地送到许老板手下,同时喉咙里发出一种比刚才更轻、更绵长的、带著点示好意味的「嘤~」,尾音拖得软软的。
接著,它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试探的动作—它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将那颗大脑袋,从罗浩的腿上挪开了一寸,然后,微微侧过头,用自己毛茸茸、
带著凉意的鼻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许老板搭在它前肢附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