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下雨天也很好啊。”
——讨厌,最讨厌雨天了。
“那就好,对了,待会儿要交换戒指,你没忘记带吧?”
“没有。”
——为什么不回答忘记了呢,只要回答忘了带戒指,今天就不用举行婚礼了吧?
为什么总是要说口是心非的话呢?
好在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学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演技足够好,还是这个学弟对自己的关心已经很少,所以不想再问下去。
那句“直到我不需要你为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学弟也在说口是心非的话吗?
她悄悄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原来学弟一直都在看着她,她心中一慌,赶忙说道:“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临海镇。”
副驾驶的莫依夏回答道,“那里有家不错的酒店。”
钟铃当然知道临海镇在哪里,毕竟昨天才去过,闻言紧张道:“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果然是要被拉去算账吧?贪恋了这么久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里的酒店还不错。”莫依夏重复了一遍,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
好冷淡……钟铃越来越紧张,甚至产生了逃离这辆车的冲动,可车窗外的大雨又让她不敢逃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婚礼……爸爸妈妈也会来参加的对吗?”
这大概是这场虚假的婚礼中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不会来。”
身旁的钟银摇头道,“他们要为你的决定道歉,毕竟婚礼临时取消了,大家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总得有个交代。”
钟铃呆了呆,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临时取消婚礼是她个人的决定,她以为这样做就没有问题了,却完全忘了考虑亲朋好友的感受。
“要道歉也该是我去道歉才对……”她下意识说道。
“小铃,这里没有什么‘你’和‘我’,只有‘我们’。”
“可做错的明明是我……”
“没有人说你做错了。”
“可是……”
“好了,爸爸妈妈会尽快赶过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你的婚礼呢?”
钟银笑了笑,“毕竟你可是我们最爱的小铃啊。”
钟铃沉默了。
总是这样。
自己总是享受所有的偏爱,却什么都做不好,从前缺乏主见,好不容易有主见了一次,却要让爸爸妈妈替自己道歉。
今天天气这么差,路面湿滑,爸爸妈妈挨家挨户地道歉,会出意外的吧?
她悄然攥紧了手心,却不敢把车叫停。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宇的声音从主驾驶传来,汽车碾过湿滑的盘山公路,渐渐放缓车速,在滂沱雨幕中停了下来。
“走吧。”
车门推开,她感觉有人牵起了自己的手,是学弟,他的脸上挂着轻松笑容,仿佛真的要带着自己去举办一场婚礼。
明明他也很害怕吧,毕竟古筝,依夏,还有王冷秋学姐都在那里,他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吧?
“站住!”
犹豫不决间,一声巨大的呵斥在前方炸响,古筝的身影在雨幕中显现,身后的酒店灯光通明,将她脸上的怒意清晰地映照出来,她站在光暗之间,神情晦暗,仿佛要将他们拦在光亮之外。
一时之间,钟铃更害怕了。
她不安道:“学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看着气势汹汹的古筝,韩昼心里同样有些打鼓,但还是从容一笑:“学姐,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顿了顿,不等钟铃回答,他已经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笑,宛如慷慨就义般走出车门: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钟铃愣住了。
下一秒,她看见一颗纸球砸到了学弟的脑袋上,把他重新逼入车里,古筝扛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冲入雨幕,一脸不满:
“你当自己还是学生吗?连礼服会被淋湿这种事都考虑不到,还怎么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