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比她说的严重,肩上的刀伤挺重,边缘皮肉翻卷,血糊了一层又一层,但已经凝住了,没再往外渗。
腰侧那道浅一些,约莫两寸长。
刘东没说话,拿生理盐水冲了,碘伏棉签按上去。洛筱这才"嘶"了一声,牙关咬紧,目光却始终钉在张晓睿身上。
这时候饭岛端着半盆温水回来了,盆沿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她把水盆轻轻放在榻榻米边沿,退开两步,垂着手站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刘东把洛筱伤口缝合包了,起身蹲到张晓睿身边。他伸手探她颈侧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越皱越紧。
他二话不说,抓住张晓睿外套拉链往下一扯,然后剥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杨小乐下意识别过脸去,耳朵尖都红了。她虽然也是女生,可张晓睿此刻被刘东脱得赤条条的,那画面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尴尬。
饭岛爱站在一旁,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拍片拍久了,光身子的时候比穿衣服的时间都长,眼里没有半点不适或羞赧,反倒轻轻挪了半步,把水盆递得近了些。
"必须得把衣服全脱了,擦身降温。"他说着,手上没停,把最后几件也褪了下来,他和洛筱出生入死见得多了,脱衣服治伤的时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根本没当回事。
张晓睿肩上的伤口已经挣开了,纱布被血浸透,皮肉间渗出些浑浊的液体。
刘东头也不抬地说:"小乐帮下忙,温水沾毛巾给她擦身,从脖子往下擦,能擦多快擦多快,体温降不下来就麻烦了。"
"箱子里有酒精,那个降温不是快么?"杨小乐小声问道。
"不行,她失血、外伤、昏迷,绝对不能用酒精搓身,一旦接触破损伤口,双重伤害,极易酒精中毒,只能用温水物理降温,然后再用些退烧药。"
刘东和洛筱治疗外伤的经验极为丰富,要不然早都挂了多少回了。
杨小乐咬着嘴唇拿过毛巾,手抖着拧了个半干,还是不敢看张晓睿的脸,只埋头擦拭她的身子。
杨小乐把毛巾搭上盆沿的时候,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擦了三遍,从脖颈往下,两臂、胸腹、大腿、小腿,除了伤口以外一个地方都没落下。盆里的温水换了两回,第一盆擦完浑成了浅粉色,第二盆才清了。
她伸手探了探张晓睿额头,温温的,不像方才烫手。腮帮子上的潮红也褪了大半,嘴唇虽然还是干着,但呼吸明显顺畅了一些。
"好了,歇会儿吧。"
刘东头也没抬,捏着缝合针在张晓睿肩上收最后一针,线尾打了个结,拿剪刀铰断。
杨小乐"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榻榻米上,腿伸直了,胳膊耷拉在两侧,动也不想动。连番的惊吓和劳累把她的精力榨得干干净净,此刻一点光景她只想睡过去。
刘东包扎完,又翻了翻张晓睿眼皮,摸了一下颈侧,脉搏比方才稳了,这才放下心来,顺手拿过毯子盖在张晓睿身上。
饭岛爱跪坐站那一动不动,她身上那件浅樱色和服的腰带本来就没系紧,方才来回走动,这会儿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锁骨大片露着,她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