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林扫了一眼表格,眉头微微皱起。这种民主测评和意见征集,往往流于形式,但今年这份表格似乎不一样,这个时候,白鸽也看出来了唐瑞林的神情。
白鸽解释道:“市长,这次省里对民主测评的要求格外严格,明确要求要对主要领导和班子团结情况进行深入剖析,特别是要关注班子内部的团结协作问题,以及是否存在‘带病提拔’或‘小圈子’现象。”
唐瑞林微微往后面一靠,椅背发出轻微一响:“怎么今年这么较真?以往不都是画个对号走个过场吗?”
白鸽苦笑道:“市长,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上面抓得紧,要不这样,您慢慢想,写完之后密封,我让工作人员来取!”
唐瑞林知道,这份材料写完之后会直接密封上报省委组织部,中间不再经过市委任何人的手,而且这份材料的内容,极有可能成为省委考察干部、调整班子的重要参考依据。也是省委判断市委主要领导,也就是周宁海工作的重要依据。只要自己写上几笔,周宁海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就会丰富起来。
唐瑞林想着周宁海在人事上的态度,倒是觉得这次对自己还是颇为尊重的,对于搞化工园区的事,周宁海也是支持自己的,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处处掣肘。
唐瑞林颇为豪气的拿起钢笔直接写了起来,周宁海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大局意识强……,是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好班长。
一边写唐瑞林还一边给白鸽说道:“东原市委班子是非常团结的嘛,而是是少有的团结,这一点啊,我们要客观评价……”
白鸽没想到唐瑞林是如此的豪爽,就赶忙道:“市长,这样,我回避一下,您慢慢写!”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我马上写完,写完之后你直接带走。这次省里马上调整干部,不少超龄服役的副省长要退下来,说不定咱们周书记直接一步到位,担任副省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唐瑞林所讲,确实是事实,干部退休制度已经执行了几年时间,也逐渐形成了一种制度性的安排,按照年满六十岁就要退二线的规定,这次省里换届,至少要有三位副省长到二线工作。
而省里厅级干部不少,但是真正按照政策和惯例套下来,有绝对竞争优势的干部并不多。
而身为市委书记的周宁海,是从公社书记一路走到市委书记的,履历完整,年龄合适,唯一的缺点是担任市委书记的时间不长,但是这并不影响,因为现在干部年轻化的大环境之下,任职年限已经不是影响干部使用的最主要的因素了。
十分钟,唐瑞林把表格的内容全部处理完,然后就交给了白鸽。
白鸽一走,游文丽就紧跟着进了唐瑞林的办公室,把门一关,就直挺挺的来到了唐瑞里椅子旁边,居高临下的又带着三分的怒气看着唐瑞林。
唐瑞林仰头看到了游文丽故作生气的模样,这游文丽不同于一般的风尘女子,三十五六岁的年龄,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带着体制内打磨出来的沉稳锐气。
只是此刻柳眉微蹙,嘴角却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那点佯装出来的愠怒,大半都落在眼波流转之间,半分锋芒都没有真正放出来。
唐瑞林伸手搂着游文丽的腰,这手还没完全扣实,就被游文丽抬手一把按住了手腕。
办公室的门已经反扣上,百叶窗往下拉了大半,屋内光线偏暗。
游文丽身子没有躲开,却也不肯顺势靠过来,腰肢绷得笔直,脸上那点平日里的温婉尽数褪去,眼底压着一股温婉的小火气。
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深谙体制内的规则,也清楚自己和唐瑞林之间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可事关前程,她做不到一味顺从隐忍。
“当初你可是亲口许诺的,把我推上去,要给我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游文丽攥紧了唐瑞林的手腕一摇,“到头来,兜兜转转,就只落了个办公室主任伺候人的差事。市长提上裤子也不认人了,你拿我当什么,哄小孩子吗?”
唐瑞林手掌依旧虚虚搭在她的腰侧,布料之下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与细微颤栗,那是女人极力压抑情绪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游文丽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挣开,半推半就落在他的怀里,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他,委屈、不甘,还有几分女人的幽怨全都揉在目光里。
“急什么。”唐瑞林气息落在她的耳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手掌顺着她的后腰轻轻摸扶着,暧昧的温度隔着西装面料一层层渗过去,“马定凯现在还是市政府党组成员,这个也算是省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他也算是我的脸面嘛,真要一杆子撸到底,我的脸上也挂不住嘛!”
游文丽鼻尖抵着他的肩头,一股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心里那股火气被这亲昵的姿态磨下去大半,可心里的疙瘩还在。她抬手,指尖轻轻揪着唐瑞林的衬衣领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赌气的意味。
“别讲大道理,那你倒是给我个准话,马定凯什么时候走?这个主任,和秘书长差的何止一步。我耗得起青春,耗不起机会。错过这一波,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那时候我都人老珠黄了,你唐大市长的裤腰带,拉都拉不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