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和市长都表态了,而且两个人都要求的是“除恶务尽”,并且都提到了臧登峰。这既是上级领导的明确指示,也是破局的关键切入点。既然两位主要领导都点了臧登峰的名,我再以“协助抓捕”为由去找他,便是师出有名,他也无法推脱。
但瑞林市长说话是带着酒气的,带着酒气说的话就是酒话,但是市长说的酒话,往往藏着真意。
看来,市长和臧登峰时间,明面上是一团和气,放下了表面的芥蒂,但骨子里的博弈恐怕从未真正平息过。
"嗯。"唐瑞林揉了揉肚子,随机说道,"这个事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谈啊,你也要多跟登峰同志沟通。他是常务副市长,有些情况,不能瞒着他,好吧。"
"好的市长,我接下来就去给登峰市长汇报。"
从唐瑞林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唐瑞林的态度,比我预想的要积极。他不仅没有替徐镇海说情,反而要求"除恶务尽""一定要抓捕归案"。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判断出臧登峰这次要栽跟头,但好像没有刻意的要帮忙。
但是,他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臧登峰吗?我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唐瑞林这个人,政治上是很成熟的,副市长出了问题,作为政府班子里的班长,他也是脸上无光。
我往走廊另一侧走去,臧登峰的办公室,也在七楼。
各个常委的办公室,除了书记和市长的办公室稍微大一点,其他的基本上都差不多。
而除了向书记和市长汇报工作,需要提前预约,去其他常委办公室汇报工作,大多时候都是直接敲门。
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臧登峰的办公室比唐瑞林的小一些,但是布置得更精致。靠墙放着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经济类的书籍,有《资本论》《国富论》,还有一些关于宏观经济调控的专著。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地球仪,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是臧登峰、徐小燕和他们的女儿。儿子,四个人站在一片颇为辽阔的草地上,都穿着休闲的夏装,脸上的笑容带着幸福。
我进去的时候,臧登峰正在看《经济参考》杂志,他看见我,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朝阳来了,坐,坐。"
他指了指沙发,从茶几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登峰市长,今天过来,是给您汇报一下定丰昨晚的情况。"
臧登峰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朝阳,先别急着汇报,要搞清楚啊,我可是既不分管政法,也不分管公安,你本身就是市领导,向市长负责,这个事直接跟瑞林市长汇报就行了,不用特意跑我这一趟。”
臧登峰有这个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内,副市长之间,彼此也是有界限的,尤其是涉及到分工之外的敏感事项,更要避嫌。
“是啊,登峰市长,这个事我向瑞林市长和宁海书记都做了汇报,两位领导都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向您通报。”
臧登峰显然是不想听这个情况,但是既然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臧登峰直接坐回了单人沙发上,耐着性子说道:“既然瑞林同志和宁海书记都点了名,那我就听听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听情况,不表态,也不做指示。”
我点了点头,简明扼要地将定丰昨晚发生的冲突、马正富的身份背景以及徐镇海出现在现场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臧登峰听得很认真,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无表情的听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