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响浑身一颤,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他们干的,你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去找人问了,绝对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当时都在舞厅那边,金正发中枪后,他们几个抬着人就往医院跑,咋可能是他们干的啊!我敢拿脑袋担保!”
“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你不是说要把马正富搞走嘛,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赖三响吓得双腿发软,这马正富是彻底赖在了县里,死活不肯走。
“我好话说尽了,这家伙他娘的在歌舞厅里找了一个相好的,好像是怀了孩子,再加上这家伙好吃懒做,出去之后生存都是问题,在歌舞厅里,起码有口热饭吃,有个窝住,还能玩玩女人,他哪舍得走啊!”
赖传鹏听完,脸色更加难看,好在自己有金正发这个护城河,也有眼前的赖三响,就算是马正富交代了,把金正发弄进去,也不至于马上就被交代出来。
赖传鹏深吸了一口烟,人仰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奇怪了,假如不是金正发那伙人干的,那到底是谁开的枪?谁这么大的胆子,组织一两百人去派出所劫人?”
赖三响也是一脸的懵,完全想不通这背后的逻辑。
“奇怪,太奇怪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击派出所?不对,大晚上!”
赖传鹏喃喃自语:“大晚上也不得了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问的很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有这么大的能力,谁又有这个必要?为了马正富?”
赖传鹏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寒光:“难道是徐镇海?整个定丰县,也就只有徐镇海敢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他们徐家人向来行事狠辣,不计后果。再加上他又在城关镇,离得最近,动手也最方便,动机?动机就不用说了,这个是徐小燕的合伙人嘛!”
赖传鹏是有水平的,他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徐镇海啊徐镇海,徐小燕啊,怪不得刚才打电话一直说让县里把马正富留下来,妈的,原来是怕把徐振海那个傻货给卖了!”
赖三响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惊。他太清楚徐镇海的背景了,曲建平和徐振海,那可都是连县里历任领导都要忌惮三分的地头蛇了。
“那咱们怎么办?”
赖传鹏抽烟有个习惯,先把手抬起来,然后才慢慢的把烟头送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既然怀疑是徐镇海,那金正发就是安全的,只要他不乱说话,咱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至于徐镇海……哼,蠢货,就看徐小燕能不能护得住他这个蠢弟弟。要是臧登峰出面,徐镇海说不定是能被保下来的,就看臧登峰愿意舍下多大的面子来保他了!马正富这边,我已经找人私底下打了招呼,他知道该怎么说的!”
赖三响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拿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递到了赖传鹏面前。
赖传鹏抬眼看了他一眼,掐灭烟头道:“这一次,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插手的了!”
11月10日的清晨,市人民医院病房走廊,外科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早起的病人已经开始慢慢的走动起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穿梭其间,开始安排查房和输液工作。
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梁大文趴在病床上饶有兴致的和赵磊开着玩笑:“你昨晚上是不是脱裤子了,老子在下面打架,你和孙德海两个人在上面犯错误了吧!”
孙德海的手已经挂上了吊瓶,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抽动:“梁队,你还是把鞋脱了吧。你得嘴比你的脚都臭。”
梁大文咧嘴一笑,刚想反唇相讥,病房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韩建立,韩建立打招呼道:“躺好,别扯淡了你来,人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便出现了几道身影。
我和孙茂安政委陪着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林华西走进了病房。
林华西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梁大文靠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的痕迹。赵磊躺在外面打着吊瓶,孙德海是去外面上了厕所,等来了之后,领导已经到了病房。
林华西挨个跟握手。
他走到梁大文床前,握住梁大文的手,力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