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背着手俯瞰了半个东原城的全貌,居高临下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光明城区正值初冬,这场雪来得有些迟,却带着股透骨的寒意,远处房顶上积着薄薄的一层白,将一座城装扮的银装素裹,却掩不住这座繁华都市下涌动的暗流。
周宁海没想到,这个徐振山如此的顽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收手。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市委不讲情面了。
向阳的的窗外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路面上湿漉漉的,梧桐树的枝丫上挂着几片残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面上碎成一滩水渍。
宁海书记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指,在账本上点了两下。
“周树青和曲建平?朝阳,这两个人,纪委抓了有些日子了吧?"
我把账本放在桌上,想着两个人被抓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回道:"书记,曲建平是上个月被双规的,指使下属威胁栽赃秦川同志,性质很恶劣啊。周树青是嫖娼被抓,牵出了一些经济问题。但是这两个人,嘴都硬,纪委那边一直没有突破。"
周宁海鼻息里哼了一声,拿过账本翻了翻,又合上,往桌上一掼。
"嘴硬?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手里还有底牌,觉得有人会保他们。"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现在底牌都在这了,我看他们还硬不硬得起来。"
我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周宁海拉开办公桌最上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甩在桌上。
纸是定丰县政府的红头信笺,上面写了一行行名字,字迹工整。
名字后面还标注了职务和涉嫌的问题,有的写了"组织卖淫",有的写了"欺行霸市",有的写了"收受贿赂"。
我拿起来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名单上列了十几个人,都是定丰县的。
定丰县政法委书记曲建平、定丰县纪委书记周树青、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海、定丰县城关镇党委书记徐振峰、定丰县建委主任徐振栾、定丰县财政局副局长……夜色酒店老板徐五男、宏达建材老板曲贵生……
周宁海拿起那张纸,在手里挥了挥,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朝阳,先动上面的人。"
我捏着那张纸,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些名字不用看也知道,无一例外都是徐家的家人。
我心里感慨,书记连名单都列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从账本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里把这盘棋过完了。谁先动,谁后动,谁抓,谁放,谁敲打,谁保护,都已经罗列好了,而提供这个名字的人,从信笺纸来判断,很有可能是定丰县政府的人。
我看了上面的日期,就是今天,看来这是临时起意。
我抬起头,看着周宁海:"书记,我明白!"
周宁海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朝阳,这次行动,规模不小。定丰那边,灰产窝点有好几处,牵扯的人也多。市局的警力够不够?"
"够。"我放下茶杯,"重案支队、刑警支队都可以拉上去,武警那边我去协调,机动大队随时可以出动。"
"好。"周宁海的头微微一动,"但是有一条,行动要果断,这伙人有恃无恐,可能会暴力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