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林慧娟把账本的事说了。
一开始,徐家的人还没当回事。不就是一本账吗?收点红包,送点礼,这在官场上不是家常便饭吗?哪个干部家里没有几本这样的账?
但是当林慧娟把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的时候,徐家的人脸色都变了。
曲建平、周树青、刘洪峰、徐小燕……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牵扯到徐家的利益。
更关键的是,账本上还有徐振海的收入记录,夜色歌舞厅、夜色酒店、宏达建材、赌场,每月固定进账,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而这些人都是徐家在定丰县的灰色产业的核心了。
这些收入,说白了,都是黑钱。
徐家的人这才意识到,这本账本,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记录,而是一颗炸弹。
一旦引爆,徐家在定丰县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他臧登峰苦口婆心的给大家讲了利害关系,可徐家的人仗着过去的资历和关系网,根本没把周宁海的警告当回事。他们总觉得,只要徐振山出面,凭着老领导的面子和那点所谓的“扶持之恩”,
"慌什么?就这事你们就稳不住了,登峰,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还让我妹妹给我打电话……"
徐振山当时的声音很大,在客厅里回荡,搞得臧登峰是颇为的被动和尴尬。
这个时候,徐小燕按说该开口说几句话,让他臧登峰找回一些面子的,但是徐小燕一开口也在埋怨臧登峰。
好像所有的错都在他臧登峰身上,是他没把关系疏通好,是他没和周宁海搞好关系。
臧登峰不甘心,还是补充了一点:"周宁海已经给了三天期限,让交出振海。如果不交,周宁海不会善罢甘休。围堵派出所的事,影响太大了,省委泰民书记都做了批示,这个事,谁也压不下来。"
徐振山当时就瞪了臧登峰一眼,那眼神,像两把飞镖直刺进臧登峰的心窝里。
"登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让我把振海交出去?"
徐振山的声音很豪横,"振海是我徐家的人,我徐振山就算是不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能把自己的堂弟交出去!"
徐小燕也跟着帮腔:"就是!登峰,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振海是我堂弟,是你小舅子,你不帮他就算了,还说这种话!"
听了一屋子徐家人的意思,现在徐家已经在定丰丢了脸,如果再把人交出去,在定丰县就彻底成了笑话。他们宁愿赌一把,赌周宁海不敢真的动徐家,赌周宁海会看在徐振山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臧登峰当时就闭了嘴。
他知道,再说下去,徐振山虽说不至于动手,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臧登峰窒息了。
现在再看徐振山,彻底没有了昨晚上的豪横与底气。昨晚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头,像是被打败了的猎狗,夹着尾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臧登峰他心里清楚,这事谈不成。
周宁海是什么人?他是东原市委书记,是正厅级干部,是省委重点培养的对象。围堵派出所的事,省委书记都做了批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徐振山,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徐振山太高估自己了,也太高估他和周宁海的那点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