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鹰笛骤鸣，云墨清楚，是有变故横起。

一支势如破竹的东关骑兵宛若天降，只三分钟便杀至近前。

到这一步，云墨知晓他那个旨在迫使东关军士气衰败、自乱阵脚的战术、已经彻底告吹了。

千算万算，不料还是被宥昀抢了先手。

“三次猛攻只为刺探我军阵变式、推算中军所在！？真他娘能装！！”

心中气愤的云墨忍不住吼出了声，可面对那柄直击要害的战戟，却也无法、只得匆匆闭嘴应战。

脸上层层凝结的血液昭示着宥昀在半个时辰内取得的战果，他身着皮制轻甲、动作凌厉狠绝。

五秒内，他的战戟四次直指云墨脖颈，而云墨却像一条灵活狡诈的蛇、每次都于最后关头躲了过去。

借着前几次进攻、摸清运动的军阵里云墨所在中军的位置，然后随着主力进攻、即将攻入云族军阵之际临时岔开一定角度、趁云军主力不备带人直捣中军，是宥昀在云军军阵成型不久之后便定下的战术。

毕竟这阵法不是云墨首创，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然而带着几队人马一路狂攻杀至此，也着实过于耗费气力。

他不惧死战，但飞快见底的体力，却始终是个难以逾越的阻碍。

敌人的鲜血遮盖住虎口的开裂，已经濒临极限、急需停下来歇口气的宥昀终于在无比漫长的十一秒后，以右臂生抗云墨一矛为代价、换来了将战戟刺入云墨胸膛的机会。

坚韧的铠甲被一股霸道的蛮力击穿，然而刺中宥昀右臂一矛到底还是让他这一刺歪了些许。

可是那又如何？他双手合握、拼尽所有力气，还是硬生生刺断了云墨的胸骨。

......

耳边的嘈杂顷刻间化为乌有，伴着胸甲被刺破、云墨恍然觉得尘世寰宇就仅剩下了他和宥昀两人。

‘风萧萧兮马嘶鸣，将军去兮难复还——’

哀戚婉转的唱腔蓦然出现于脑海、胸骨应声而断，且在那一瞬、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宥昀手中这柄战戟洞穿......

温度好似被剥离，知觉随之沉入深海；直到他坠落马下，才猛地从胸前的血窟窿中找回了痛觉。

顺着堕马的力滚出很远，侥幸未被马蹄踩中的云墨莫名想起了下一句唱词——

‘无远虑兮求君安，君不归兮何聊生。’

他陡然想起了他的妻。

‘她的父兄一贯不重视她；这些年我在行伍中拼命搏杀、苦心经营，方才让岳父内兄对她和气些，如果我此时没了，她孤身一个带着两个女儿，还不知要怎么活、能怎么活......’

暗红的血液汩汩从胸前涌出，云墨霍然意识到——刚刚费尽力气才未脱手的长枪、此刻早已变作了拖累。

当下心一横，忍痛猛吸口气、掏出骨哨用力一吹，而后左手摁住胸前伤口、右手将枪一扔、抓住外袍就是狠狠一扯。

可惜那袍子质量着实不错，被他这么大力一扯竟也没事；云墨不及多想，下意识便要去摸挂在腰间的小刀，只是没等他碰到刀柄、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近乎沾满血液的战戟再度出现在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向云墨脖颈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