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的马尔库斯手里的银杯顿了顿，眯起眼睛盯着那些铁盒子，心里莫名一紧。可这点疑虑很快就被傲慢压了下去——在他的认知里，再坚固的木头包铁，也扛不住投石机的巨石砸击。

旁边的首席百夫长莱皮杜斯更是放声大笑，他是军团里出了名的悍将，当年在不列颠亲手砍过凯尔特酋长的脑袋，最是看不起这些“奇技淫巧”：“将军，东方人就是会装神弄鬼！弄些铁壳子套在马车上，就想吓住罗马军团？等我们靠近了，投石机一轮齐射，砸得他们稀烂！”

“就是！我看里面说不定是用驴子拉的！”

“等下撞上去，把铁壳子掀了，把里面的人拖出来喂狗！”

罗马士兵们哄笑成一片，有人甚至对着装甲车比划着下流的手势。他们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战车、见过战象，从没听说过什么“铁盒子”能破龟甲阵。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东方人黔驴技穷的把戏，看着吓人，实则不堪一击。

寨墙上的陆战队士兵们却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们见过铁壁车的试射，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恐怖。

“加速，冲阵。”

一号车的炮塔里，邓奉扶着冰冷的装甲壁，声音透过传声筒传到每一辆战车。他方才在瞭望塔上，把罗马人掳掠村民、鞭打孩童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妇人的眼泪，孩子的哭声，和当年南阳村里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像一把火，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

他不是嗜杀的人，可当侵略者把屠刀对准平民时，他的枪，他的铁甲，就绝不会留情。

“嗡——”

十台蒸汽轮机同时发力，低沉的轰鸣瞬间拔高，像十头苏醒的巨兽发出咆哮。履带飞速转动，卷起漫天沙土，十辆铁壁车排成楔形阵，直直朝着罗马方阵的中军撞了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从缓步到疾驰，竟比全力冲锋的战马还要迅猛！短短数十息，就冲过了三百步的距离，眼看就要撞进盾阵。

“投石机！放！”

莱皮杜斯脸色一变，厉声嘶吼。

阵后的二十台扭力投石机同时发力，“吱呀”一声，二十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腾空，带着风声砸向装甲车群。

“砰！砰！砰！”

巨石接连砸在铁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火星四溅。

可烟尘散去后，十辆铁壁车依旧全速往前冲，铁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个凹坑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莱皮杜斯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放箭！全覆盖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