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老者喃喃道:“这是何种真气?凝聚出来的火焰竟然如此暴烈,连宗师都触之即亡,我们又该如何抵挡?”
白发老道神情凝重道:“这不是真气凝聚,这是真正的火焰!”
“我们都小瞧了这位玉山公子,他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掌法。”
“凭空凝火,神乎其技,这已经摸到了呼风唤雨、驱火掣电的边,这是传说中仙人的境界!”
几大宗师听闻此言,心中巨震,周围观战众人更是满脸震撼之色,呆呆地看着李慕曜。
李慕曜神情如常,垂下长剑,淡淡道:“洞阳道长过奖了,我远远称不上仙人,只是略懂一些仙术而已。”
“我与诸位只是武道之争,没有私仇私怨。”
“诸位现在罢手,离开望帝山,让出仙露,还可保全性命,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八大宗师神情变幻不定,李慕曜凭空凝火,生生将一个闻名天下的宗师烧成了灰烬,委实让人震惊,自然心生惧意。
但沉默过后,却没有一人选择退走。
李慕曜眉头一皱,看向白眉老僧:“怀悲大师,我素来敬重你救济苍生,除恶斩邪,乃是武林中至正至善之人,你当真不退?”
白发老僧长叹一声,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正如施主所言,此乃武道之争,与正邪无关。”
“老衲也想取一滴仙露,冲击先天,延寿长生,继续钻研佛法妙理,救助世人脱离苦海。”
“施主如若肯施舍一滴仙露,老衲即刻罢手,如何?”
李慕曜淡淡道:“大师既然不退,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罢。”
那黄发番子忽然冷笑一声,用生硬的大乾话说道:“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仙家法术哪里是那么容易施展的,他只要多打上几掌,把我们全杀光了,仙露自然是他的。”
“但他却主动停手,劝我们罢战,分明是没有把握把我们全杀了,才虚张声势。”
“那火焰掌法定是代价极大,他也不能施展几次,我们一起上,他绝不是对手!”
几名宗师露出意动之色,黄发番子忽然大喝一声,举起手中奇门兵刃,第一个攻了上去。
其他宗师见状,想起那一个个服下仙露后晋阶先天的武林神话,心中一阵火热,盖过了对李慕曜的恐惧,一齐冲了上去。
李慕曜目中寒光一闪,举起长剑,不退反进,直奔黄发番子而去。
黄发番子目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却咬牙挺上,没有后退,口中狂呼道:“诸位助我!不能被他各个击破,否则我们今日都要死在这望帝山上!”
几人都是历经无数比武厮杀,方才成就宗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八大宗师一时间各展手段,真气鼓荡,互相照应,不露破绽,让李慕曜没有贴身施展掌法的机会。
李慕曜心中一沉,那黄发番子说中了,施展火焰掌法代价极大,而且还不能如真气一般离开身体,或是依附在兵刃之上,必须近身才能用出。
现在八大宗师越发谨慎,李慕曜只能耐下心来,施展身法与八人周旋,慢慢寻找机会。
而八大宗师忌惮李慕曜那能将宗师焚灭的烈火,攻势也不敢太猛,以免露出破绽,步赤膊大汉的后尘,招招小心,处处谨慎,谨守门户。
但久守必失,八大宗师过去从未联手对敌,甚至彼此修炼功法都有冲突,互有恩怨,无法如战阵上的军中同袍那般默契,岂会毫无破绽。
李慕曜窥得机会,一剑荡开妖艳女子劈来的苗刀,刺入妖艳女子的咽喉。
妖艳女子圆睁着一双美目,脸上神情凝固,软软倒了下去。
李慕曜神情冷厉,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意,甩去剑上血珠,转身迎向剩下的七大宗师。
妖艳女子过于防备他的火焰掌法,却忘了他的剑术同样无比犀利,冠绝江湖。
李慕曜接下来又觑得机会,打出两记火焰掌,刺出一剑,杀了黄发番子、西海高手和天剑山庄庄主。
天下十大宗师,一战去其半,只剩下李慕曜、阴鸷老者、怀悲大师、洞阳道人和另一名出自武林世家的宗师。
四方虽有宗师,但天下最厉害的武者,永远出自大乾武林。
四人守得越发小心,不露破绽,李慕曜不敢随意打出火焰掌法,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但距离仙露降下已经越来越近了,李慕曜心中升起一丝焦躁之意。
若不能提前击败四大宗师,仙露降下时,哪怕只是被抢走一滴,李慕曜也无法接受。
仙露一百六十年才降下一次,这是李慕曜此生仅有的机会。
他要把所有仙露全都拿走,才能尽量提升修为,寻找那一丝冲击仙人境界的机会。
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先天武者,人人敬仰的武林神话,在他眼中只如粪土。
李慕曜眼神一厉,忽然脚下一点,身如鬼魅,退后数丈,避开众人攻势。
他横举秋水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落在剑身之上,面色登时变得苍白起来。
人群中的宁儿看到此幕,心中一痛,施展轻功,越众而出,奔向李慕曜。
“曜哥,我来助你!”
“回去,不要让我分心!”
李慕曜厉喝一声,严厉地瞪了宁儿一眼。
宁儿浑身一震,看到李慕曜眼中的决绝之色,两行清泪缓缓滑落,但还是依言而行,默默退后。
李慕曜回过头来,左手并成剑指,轻轻拂过剑身。
他喷出的精血落在秋水剑上,凝而不散,此刻与李慕曜剑指一触,化作一层寸许厚的金芒,如同其他宗师运转真气一样,裹住长剑。
李慕曜放下左手,缓缓举起秋水剑,苍白的脸上双目迎着金芒,璀璨生辉,脚下一点,冲了上去。
四大宗师神情无比凝重,但也知道此战已经是不死不休,没有退路,只得迎上前来,鼓荡真气,使出压箱底的武功。
李慕曜却不似之前那般处处躲闪,手腕一抖,秋水剑直直迎了上去,就如刚刚学会用剑的少年剑客一般,直刺横斩,竖劈上挑,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法。
但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几剑,落在四大宗师裹着真气的兵刃拳脚之上,却是摧枯拉朽,剑挡剑断,刀迎刀裂,掌触掌分。
真气在金芒面前一触即溃,四大宗师的兵刃齐齐断裂,怀悲大师右手手掌被削去一半,四指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