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焦黑外衣,内衬里缝着一枚小小铜钥,刻着“蚁”字——
正是当初莜莜拼死也要拿到的“蚁窟”总匙。
钱昭苦笑:“我替她……守着。”
任如意眼眶发热,把铜钥攥进掌心:“剩下的,我来守。”
背人、翻墙、上马,一气呵成。
老头还在打呼噜,完全不知道自己守的空棺已变真空。
回程路上,钱昭趴在马背,断断续续交代:
——当年“夜焚档案室”,他提前被莜莜告知,将计就计,假死脱身;
——龟息散是燕七给的,能闭气三日,但火场高温仍让他半条命踏进鬼门关;
——他躲在停云驿,靠老守尸人喂水喂粥,熬到今日,就为把钥匙交还。
半夜,三人回到葱花渡。
蒋一勺见抬进来个“半焦人”,吓了一跳:“我的锅,这还能救?”
任如意把铜钥往桌上一拍:“能救,用你最大的火,最辣的汤!”
蒋一勺真就支起一锅“辣葱白汤”,加姜、加酒、加花椒,咕嘟咕嘟煮得屋子都是热气。
钱昭被扒得只剩里衣,坐进木桶,泡得浑身通红,像只煮熟的虾。
他喘着气笑:“……莜莜说过,辣能活血,真不假。”
任如意拿木勺往他背上浇汤:“少说话,多出汗,把火毒辣出来!”
泡了半个时辰,钱昭脸上黑灰褪去,露出原本轮廓——
三十出头,眉骨硬朗,唇薄,一道火痕从耳侧划到下颌,像被月光劈开的影子。
他睁开眼,目光不再涣散,沉沉如夜:“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任如意答:“活着,晒到明年春天的太阳。”
当夜,葱花渡小后院。
四人围炉坐——
任如意捧热汤,玄狐拨算盘,风怀瑾小口喝酒,钱昭裹着棉被,像只刚褪壳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