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感来——这人跟她有点像。她小时候摔了跤,也是打死不肯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行吧,”她拍拍手,“本宫今日心情好,就帮你一回。你要去哪儿?”
凌不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公主愿意为臣带路?”
“怎么,不愿意?那你自己继续看藤蔓好了。”
“臣愿意。”凌不疑立刻道,“臣要去演武场。”
刘姒点点头,转身就走:“跟上。”
凌不疑迈步跟上,走在她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把握得极好,既不失礼,又不显得疏远。
刘姒一边走一边问:“你学武多久了?”
“自幼习武。”
“那你厉害吗?”
凌不疑顿了顿:“尚可。”
“尚可是什么意思?是打得过打不过?”
凌不疑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公主的思维方式,和寻常贵女不太一样。
“臣与人对战,尚未输过。”
刘姒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改日你教我几招呗?”
凌不疑脚步一顿:“公主想学武?”
“想啊!可我阿母不让,说女孩子家家,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刘姒叹了口气,“可我觉得,学点功夫没什么不好。万一遇到坏人,至少能自保,不用等着别人来救。”
凌不疑沉默片刻,道:“公主说得对。”
刘姒扭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
“臣自幼习武,深知武艺傍身的好处。”凌不疑道,“无论男女,能自保总是好的。”
刘姒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嘛。不像那些人,一听说我想学武,就搬出一堆大道理来,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当以柔顺为美’,烦都烦死了。”
凌不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目光微微一顿。
他见过许多贵女,大多规规矩矩,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可眼前这位公主,笑起来肆无忌惮,说话直来直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劲儿。
像什么呢?
像一株野生的花,不按规矩长,却偏偏开得最好。
“到了。”刘姒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演武场,“就是这儿。下次可记住了,别再对着藤蔓发呆。”
凌不疑抱拳:“多谢公主。”
刘姒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你叫凌不疑是吧?”
“是。”
“我叫刘姒,姒是‘姒氏’的姒。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姒姒。”她眨眨眼,“下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姒姒。”
说完,她带着锦瑟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凌不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许久未动。
姒姒。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府。
萧元漪坐在正堂上首,面前摆着一叠账本。她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把姎姎叫来。”
不多时,程姎低着头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声音细弱:“阿母,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