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一愣:“陛下怀疑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目光深沉。
他不是怀疑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儿,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护着。
无论她从哪里来,无论她是谁。
程府。
夜深了,程姎却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眼前反复浮现白日里萧元漪看她的眼神。
失望。
还有……困惑。
那种眼神,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让阿母失望了。阿母想要一个能干的、懂事的、拿得出手的女儿,可她不是。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见人就害怕,说话都发抖。
她也想变得好一点,想让阿母高兴一点。
可是她做不到。
她从小在老宅长大,祖母不喜欢她,说她是“赔钱货”,吃饭不许上桌,见人不许抬头。二叔母倒是给她口饭吃,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仿佛她是个讨人厌的拖油瓶。
没有人教她读书认字,没有人教她待人接物,没有人教她怎么做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儿。
她唯一会做的,就是缩在角落里,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挨骂,不会挨打,不会被赶出去。
可现在,阿母要她变一个人。
要她大方,要她得体,要她像……像谁呢?
程姎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母看她的眼神,有时候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女娘。
那女娘和她年纪相仿,却和她完全不同——那女娘站在人群里,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毫不躲闪。有人夸她,她便大方地道谢;有人刁难她,她便不卑不亢地还回去。
那女娘身边,站着很多人。
有夸她的叔母,有护着她的阿父,有对她另眼相看的阿母——
阿母?
程姎猛地睁大眼睛。
梦里的“阿母”,就是萧元漪。
可萧元漪看那女娘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程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萧元漪揽着那女娘的肩膀,笑着说:“姎姎,你今日做得很好。”
姎姎?
那女娘也叫姎姎?
程姎愣住了。
那女娘转过头来,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