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接过帕子，道了声谢。

赵侍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我听说，安乐公主这两日总来找你？”

凌不疑的动作顿了顿。

“她来学武。”他说。

“学武？”赵侍卫眨眨眼，“公主学武？稀奇稀奇。我见过公主几回，那可真是个金枝玉叶，娇养得很，怎么想起学武来了？”

凌不疑没有回答。

赵侍卫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公主那人，确实和别的贵女不一样。上回我在御花园碰见她，她正和几个宫女玩投壶，玩得可开心了。那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凌不疑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赵侍卫眼尖，看见了，惊讶道：“凌公子，你笑了？”

凌不疑敛去笑意，起身道：“练剑。”

他又走回场中，挥剑如风。

赵侍卫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凌不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从昨日到现在，那个人的身影总是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有光。

她笨拙地挥剑的样子，努力又认真，让人忍不住想多教几遍。

她回头朝他挥手的样子，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他从记事起，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霍家满门忠烈，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从小背负着血海深仇，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为了讨回公道。情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奢侈，也太遥远。

可那个人，就这样闯进来了。

猝不及防。

他挥出一剑，剑光凛冽。

不行。

他不能分心。

大仇未报，他没有资格去想这些。

可当剑光落下，他抬起头，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演武场入口。

空的。

他垂下眼睫，继续练剑。

三日后的傍晚，婆子回来了。

萧元漪在书房里见她，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纸，都是这几日查来的消息。

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女君，老宅那边……有些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婆子咽了口唾沫，开始禀报。

“老夫人那边，对姎娘子……确实不怎么上心。姎娘子小时候，老夫人嫌她闹，让她住最偏的院子，离正房老远。后来大了些，老夫人说女孩子不用读书，就把女君您寄回去的书都烧了……”

萧元漪的眉头皱起来。

“还有呢？”

“还有……”婆子犹豫了一下，“二叔母那边，面上是照顾姎娘子，实际上……奴婢查到的消息说，姎娘子在老宅，经常吃不饱饭。不是没有粮食，是二叔母不给她。说是女孩子吃多了长胖，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