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跪在宫门外,已经三个时辰了。
从卯时到巳时,从天色微明到日头高照。她跪得笔直,膝盖下的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宫门紧闭,禁军手持长戟,列队而立,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妇人。
“程夫人,回去吧。”守门的禁军队长走过来,皱着眉劝道,“您跪再久也没用,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没有宣召,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萧元漪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吓人,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要见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有要事禀报。”
禁军队长叹了口气。
这位程夫人,他是认识的。程始程将军的夫人,女将军萧元漪,在军中素有威名。可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妇人,哪里还有半分女将军的模样?
“程夫人,您有什么事,可以写折子递上去。这样跪着,成何体统?”
萧元漪摇了摇头。
“等不及了。”她说,“我的女儿……我必须要见陛下。”
禁军队长无奈,只得让人去禀报。
萧元漪继续跪着。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她的嘴唇越来越干,眼前开始发黑,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围的禁军窃窃私语。
“这都跪了几个时辰了?”
“三个多时辰了。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事。”
“她说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前些日子在宫门口闹过一场,说安乐公主是她女儿……”
“什么?安乐公主?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吗?怎么可能……”
“所以说她疯了嘛。”
萧元漪听见这些话,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