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陆神医很少直呼其名,今天却破了例,“你过来。”
叶限站起来,走到案几前。顾莜莜也凑了过去,手里还端着药碗。
陆神医把医书摊开,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顾莜莜凑过去看,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她认了半天只认出“雪莲”“通心脉”“起死回生”几个词。
“雪莲子,”陆神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生于天山绝壁,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其籽能通心脉、活气血,对先天心疾有奇效。我年轻时在天山见过一次,被人采走了。这四十年来,我再也没见过第二颗。”
顾莜莜的心跳加快了:“您的意思是,如果能找到雪莲子,叶世子的病……”
“不能说痊愈。”陆神医合上书,目光落在叶限身上,“但至少能让他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喝这些苦药,不用再忌这忌那,他想骑马就骑马,想射箭就射箭——只要别去冲锋陷阵,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八个字落在顾莜莜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看向叶限。
叶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折扇停了——不是慢慢地停,是猛地一顿,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扇骨。
他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陆神医,”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雪莲子……要去哪里找?”
陆神医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推到叶限面前。
那是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封信的抄本。字迹潦草,墨色浓淡不一,像是匆忙写就的。顾莜莜只来得及看到“安宁侯”“府库”“珍藏”几个字,叶限已经把信折了起来。
“安宁侯府。”叶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顾莜莜注意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下。
安宁侯。
她在原著里见过这个名号。
安宁侯周恒,世袭罔替的侯爵,祖上跟长兴侯府有过节——不是什么血海深仇,而是军功之争。几十年前,周家和叶家的先祖在同一次战役中立功,皇帝论功行赏,把头功给了叶家。周家不服,从此两家结下了梁子。这些年虽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但明里暗里的较劲从来没停过。
雪莲子落在安宁侯手里,等于落在叶限的死对头手里。
顾莜莜看着叶限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从来不愿意低头。
让他去求安宁侯?还不如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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