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睁开——是眼皮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嘴唇也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武拾光低下头,耳朵贴在她唇边。
“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我反悔了。”
“不准反悔。你答应过我的,拉过钩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说的。”
“一百年……太久了……”
“不久。一点都不久。”
莜莜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浅金色的,像秋天的银杏叶。她看着武拾光的脸,看了很久,像是在记住他的样子。
“武拾光。”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我看到了。”
“是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那就是你的话迷了眼。”
莜莜笑了,不是“差一点就成了笑”的那种笑,是一种很轻的、像风吹过水面一样的笑。武拾光看着她的笑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她苍白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像两条小小的溪。
“你别哭。”莜莜伸出手,想擦掉他的眼泪,但手举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我没有哭。”
“你哭了。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握拳,你的右手现在握成了拳头。”
武拾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松开了手指,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