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已经熄了,屋里只有星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把一切都照得像一幅水墨画。叶限的脸在星光里半明半暗,五官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你猜。”她说。
叶限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线,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我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
顾莜莜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脸皮真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叶限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1.2毫米,不是3毫米。
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带着温度的笑。
“谢谢你来。”他说。
然后他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
顾莜莜躺在炕上,感受着他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盯着屋顶的破洞,盯着那颗星星,盯了很久很久。
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的,像在笑她。
她弯了弯嘴角,也笑了。
窗外的风停了,废墟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老人。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在蔓延,那是除夕的烟火,从很远很远的城镇里升起来,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投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顾莜莜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失眠。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松开了,但手指还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跟他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