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莜莜张了张嘴,想说“可是边疆在打仗”,又想说“我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不合适”,但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因为她心里知道,顾锦朝说得对。
她确实想去。
从叶限离开的第一天起,她就想去。
她只是不敢说。
“姐,”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顾锦朝把包好的饺子整齐地摆在案板上,一个一个,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你连安宁侯都敢去谈生意,连叶限的心病都能治,我拦你一个出远门,有意义吗?”
顾莜莜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姐……”
“别叫我姐。”顾锦朝打断她,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你要是去了,记得给我写信。别光写叶限怎么样了,也写写你自己。路上小心,别生病,别逞强。”
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顾莜莜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哭。
她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这一次,她包得很认真,每一个饺子都捏得整整齐齐,褶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顾锦朝看着那些饺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晚上,顾莜莜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收拾东西。
她翻出一件厚实的斗篷,是顾锦朝前阵子让裁缝新做的,里面絮了一层厚厚的棉花,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她又翻出几双厚袜子和一双羊皮靴,是去年过年时顾锦朝送她的,一直没舍得穿。
她把陆神医配的药包好,塞进行李里。又把叶限写给她的那些信全部带上——不是因为她需要看,是因为她不想让它们离开自己。
收拾到最后,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首饰匣子,想了一会儿,从里面翻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碧玉簪。
做工不算精致,玉质也一般,但簪头的雕花是她自己刻的——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花瓣有大有小,刻痕深浅不一。
她花了三个月才刻好这朵兰花,手指被刻刀划破了好几次,现在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
她原本打算等叶限回来的时候送给他的。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亲手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