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跑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
“二小姐!调令下来了!叶世子……叶世子要走了!后天就出发!”
顾莜莜手里的绣绷掉在了地上。
后天。
这么快。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坐下来,又站起来。
“翠屏,帮我收拾东西。”
“二小姐要去哪儿?”
“长兴侯府。”
长兴侯府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要气派得多。
朱漆大门,铜钉泛光,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将门之家。
顾莜莜的马车停在门口,她没有下车,而是让翠屏去递了拜帖。
拜帖上写着:顾家二小姐,求见叶世子。
门房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说世子爷在书房,请顾二小姐进去。
顾莜莜跟着丫鬟穿过前院、中院、后花园,走了将近一刻钟才到叶限的书房。侯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比她想象的要冷清得多。一路走来,她没看到几个下人,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总给人一种缺乏人气的感觉。
一个没有女主人的府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限的书房在后院东侧,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窗明几净,陈设简单。靠墙是一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摞着书,没有一本是歪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几个圈。
叶限站在案几后面,正在往地图上标注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顾二小姐。”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瘦。但精神状态很好,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采——不是那种“终于可以去死了”的决绝,而是一种“终于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的笃定。
顾莜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叶世子,”她说,“我来送你。”
叶限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坐。”
顾莜莜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翠屏留在门外,没有跟进。
丫鬟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莜莜端起茶碗,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连忙把茶碗放下,怕盖子碰撞的声音被叶限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