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周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坐下。花厅里很安静,只有佛珠捻动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两位来,是为了犬子的事?”周公问。他用的不是“我儿子”,是“犬子”——客气的、疏远的、像在谈论别人家的孩子一样的称呼。莜莜注意到这个细节,心头微微一动。一个父亲在儿子死后第二天,用“犬子”来称呼他?是悲伤到失语,还是——根本不在乎?
“不是。”武拾光说,“是为了别的事。”
周公捻佛珠的手没有停。
“什么事?”
武拾光从袖中取出那块玉,放在桌上。暗绿色的玉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内部的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血。
周公的佛珠停了。他的目光落在玉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回忆被突然唤醒的表情。
“这是阿渡的玉。”武拾光说,“您在沉月渡口住了二十五年,见过这块玉吗?”
周公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佛珠上轻轻叩了一下——和上次一样,那个他在思考如何回答的信号。
“见过。”周公说。
武拾光和莜莜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
“二十五年前。”周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我刚到沉月渡口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找过我。他的手里拿着这块玉。”
“什么人?”
“一个男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一顶斗笠。”周公的手指在玉的边缘轻轻拂过,“他说他叫阿渡。他说他是无相月的人。他说,从今天起,我是他在沉月渡口的联络人。”
花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周公抬起头,看着武拾光。他的眼睛里没有昨天那种老泪纵横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清醒的、更冷静的、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目光。
“二十五年前,无相月在中原地区部署了一批‘种子’,潜入了各个城镇和村落。我是其中之一。我的任务是在沉月渡口建立一个据点,为组织的长期计划做准备。我当时不知道组织的计划是什么。直到后来,阿渡来告诉我——这个镇子地下封印着一样东西。一样需要龙族血脉才能唤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