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渡口街的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回应。
“我也是。”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屋里,点亮油灯。
灯光照亮了桌子。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用碗扣着,防止落灰。粥是小米粥,还温着。
莜莜看着那碗粥,愣了很久。
她走进厨房,灶台是干净的,锅是洗过的,柴火还剩下一些。灶膛里有余烬,暗红色的火光在灰白色的灰烬中忽明忽暗。
他来过。
在她去周府之前,他来过她的小屋,用她灶台上的锅,用她的柴火,用她的碗,煮了一锅小米粥。然后盛出一碗放在桌上,用碗扣好,剩下的粥倒进锅里盖好盖子,把灶台收拾干净,把厨房整理好,然后离开了。
这一切,做得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如果不是她打开门看到了那碗粥,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人进来过。
莜莜在小桌旁边坐下,端起那碗粥。
粥已经凉了,但还能喝。
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坐在小桌旁边,把碗放在桌上,看着碗底那一圈白白的粥渍。
在无相月,没有人会为她煮粥。
在被封印之前没有,在被放逐之后也没有。
但武拾光会。
一个认识她才几天的人,一个知道她在说谎的人,一个被她骗过的人,一个被她隐瞒了真相的人——会在半夜潜入她的小屋,用她的锅,用她的柴火,用她的碗,煮一锅小米粥,然后悄悄离开。
不为什么。
只是为了让她明天早上起来,有一碗热粥可以喝。
莜莜把那碗粥喝完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眶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