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回过神,余光果然瞥见斜对面的良妃正轻轻转着自己腕上一串蜜蜡念珠,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明珠朝她微微点头一笑,良妃也回了一个极淡的笑,便垂下眼帘继续捻珠子了。
德妃开始聊起年关的琐事,宜妃接话接得利落,说今年内务府备的窗花样式好看,又说御膳房新腌的腊肉比往年香。明珠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在合适的时候点头附和一声,扮演着她那尊"乖巧吉祥物"的角色。
散席的时候已经入了夜。雪还在下,地上又积了厚厚一层。明珠裹着斗篷站在廊下等小梅去取伞,若曦正好端着空茶盘从偏门出来,两个人就在廊檐底下碰了个正着。
"明珠格格。"若曦屈膝行了个礼。
"若曦姐姐,"明珠凑近半步,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抹玉色上,压低了声音说,"姐姐这镯子真好看,从前怎么没见你戴?"
若曦的脸在廊下昏暗的灯火里微微红了一瞬,下意识用袖子把镯子掩了掩,嘴上却轻描淡写:"朋友送的,不值什么钱。"
明珠"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也不追问,只笑吟吟地说了句:"那这位朋友眼光真好。"若曦的脸更红了,低头匆匆说了句"奴婢先告退了"便端着茶盘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明珠站在廊下,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小梅取伞回来了,替她撑着往偏殿走。雪落得急,一片一片扑在伞面上簌簌地响。明珠低头看着自己踩出来的脚印,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排在薄雪上。
"103,"她忽然说,"你说我要不要离若曦远一点?"
"为什么?"
"我总觉得……我的存在好像会影响到她的线。"明珠脚步慢下来,"原著里她跟八爷的感情走得顺不顺利我不知道,但万一因为我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压力大了,演砸了怎么办?"
103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明珠都快走到院门口了,才听到它说:"宿主,您只是一个观察者。您的存在本身就会造成扰动,这是任何观测行为都无法避免的。但扰动不一定都是坏事。"
"什么意思?"
"数据不足,无法解释。但我建议您,顺其自然。"
明珠"啧"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推开院门回到自己屋里,把冻僵的手指伸到炭盆上烘着,盯着火红的炭块发了一会儿呆。
"顺其自然……"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轻轻笑了,"你说得倒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