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树根上坐下来，靠着树干，看着眼前这片荒废的广场。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像是枯叶，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他闭上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又涌上来了。叶家空了，墨家空了，营口堂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在这座城市里转了大半夜，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一棵不认识的树。

他苦笑一声，睁开眼，站起身来。

不能停在这里。他还要去找余成林，还要搞清楚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广场对面有一条巷子，巷口挂着一块招牌。招牌已经很旧了，字迹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两个字——“营口”。

叶云舟心里一跳，快步走过去。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上刷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疏通下水道的、高价回收旧家电的，一层盖一层，密密麻麻。地上扔着烟头、塑料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鞭炮碎屑。他走到巷子尽头，看见一扇铁门。铁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门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的铁皮，铁皮上也生了锈。

门旁边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营口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已搬迁至都市核心区，营口堂路1号”。

叶云舟盯着那块牌子，先是一愣，转而脸上再次露出十分惊愕的表情。

怎么可能，营口堂是武修性质的组织，怎么可能会搬到都市核心区？

回到广场上的时候，他又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能说说都市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低声问道。

老槐树没有说话。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叹气。

叶云舟没有再停留。他走出广场，走进另一条巷子，继续在老城区里转。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找了。

他走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偏西了，久到那些炒菜的声音、骂孩子的声音、电视机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老城区沉入睡眠，只剩下偶尔的狗叫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