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坐下叹了口气：“别提什么好货了，都是缪老头瞧不上的东西，他打电话给我，我才跑过去收了回来。

这批东西达不到上拍标准，放门店零售倒还算过得去。对了，马哥之前说要送拍品过来，东西送来了吗？”

钱见宸摇了摇头：“还没有。他倒是过来坐了半天，跟我提了几件藏品。我直接跟他明说，那些物件成色一般，达不到拍卖门槛。

他说回去再重新筛选一遍。我瞧他那样，家里肯定藏着正经好东西，就是舍不得拿出来。”

杨明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跟他打交道这么久，我也算摸清楚他的路子了。

他每次收着一批货，都先自己囤着，等再收到更好的，就从中挑几件精品单独收好，剩下普通的才肯出手，换钱周转再去收新物件。

好东西他从来都拿得很紧，只有普通货色才愿意往外出。

他最近手头紧，才想着处理藏品变现，可又贪心，不甘低价卖给店家，就想送来拍卖行碰碰运气，盼着能拍出高价。

但现在懂行的人越来越多，他这批货放到拍卖会上，希望怕是要落空。”

两人闲聊片刻，钱见宸忽然跟杨明说起一件事：“石头，我总去各类鉴宝节目当嘉宾，接触过一个献宝人，相处久了我才明白，他就是个跑街的。

前两天他来找我，说西部那边有一场私下摆盘子的局，专门喊我过去看看。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要不要过去，他说那些货存了不少年头，应该是稳妥的。”

杨明听完当即摇头：“钱叔，我劝你千万别去。这种局风险大，万一走漏风声，你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杨明心里清楚，所谓跑街的，就是地下倒卖文物的中间人，一边对接盗墓出货的人，一边拉拢买家，经手的全是没有合法手续的出土赃物。

摆盘子也叫开盘子，是圈内悄悄组织的私密售卖会，不会对外开放，只由中间人私下邀约熟人到场，兜售盗挖出来的古董，整场交易全都见不得光。

这两年古玩收藏热度一路走高，催生得盗墓团伙愈发猖獗起来。

他们挖出来的赃物没法走正规渠道流通，只能悄悄囤在手里，伺机私下转手。

这类物件门槛极高，寻常玩家根本没实力接手，贩子只能专门联络家底丰厚的藏家，或是圈内有头有脸的行家做交易，整条交易链路从头到尾都藏着巨大的法律风险。

他实在不明白，钱见宸在古玩圈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这里头的风险，怎么还会动心？

钱见宸呵呵一笑：“你说的这些利害我心里都清楚，可那批物件的成色，但凡听过底细的人很难不动心。

我心里盘算着，不如把这消息转手透露给其他人，让他们出面前去交易。要是他们能顺利拿下这批货，肯定会想办法洗白。然后咱们再从他们手里接过来，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