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铁皮外壳,表面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
每台仪器上都连着一根导线,导线末端是一小块金属片,银白色的,上面有两个小小的电极。
几个电极接头的塑料保护套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黄铜色的金属触点。
其中一个接头的缝隙里还卡着一根细丝,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那是一根头发。
仪器旁边的桌上散着几页纸,纸张边缘都卷了角。
秦灿走过去,拿起一张。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治疗”:时间、强度、时长、受治者反应。
最后一栏备注里,有几个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批着几个字:“抗拒治疗,需加强频率。”
“你过来看这个。”肖同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他站在一张铁架床前面。
床的四角焊着铁环,铁环上穿着皮带扣,皮带扣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垫,垫子上有暗褐色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新的叠着旧的,旧的已经渗进泡沫垫的缝隙里。
有些是人抓出来的印子,指甲在泡沫垫上抠出的深深浅浅的沟槽。
秦灿看了一眼那些沟槽,把花名册合上了。
“去请书记过来。”
李仕山走进这间挂着“理疗室”牌子的房间里,把那几页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完了才翻下一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的记录日期是三天前。
上面记着一个名字:赵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