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他把工商档案放在了洪剑锋桌上。
林小琴,三十七岁,早年在商场卖过服装,后来开过一家奶茶店,没有任何工程咨询和农业项目的从业背景。
恒润咨询注册地址在城北一个老旧写字楼里,去年实际办公痕迹为零。
公司近三年纳税申报表上的收入,全部来自财政系统拨付的这几笔“咨询费”。
洪剑锋翻了翻材料,说:“明天约谈马原。按程序报批,把手续走全。”
约谈马原那天,赵诚主谈。
他开场只问了一句:“马处长,林小琴是你什么人?”
坐在对面的马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是我爱人的妹妹。”
“恒润咨询这家公司,你了解多少?”
马原沉默了几秒:“不太了解,听我小姨子说过。”
“那好。”赵诚不紧不慢地把流水单推过去,“请你解释一下,你经手审批的三笔专项资金,为什么最终都会流向恒润咨询的账户?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万。”
马原盯着那张流水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卡了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项目咨询费。程序上是合规的。”
“哪个项目?”赵诚问道:“哪个项目的咨询报告?请把报告名称告诉我,我们去核实。”
马原开始出汗。
他不停地拿纸巾擦额头,擦完又攥在手里,把纸巾搓成了一个小球。
“马处长,咱们今天是正式谈话。”赵诚开始施加压力,“有些事你主动说,和查实了再说,性质不一样。你在这个系统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点不用我教你。”
马原低着头,呼吸越来越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红了:“我要见你们领导。”
赵诚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就像在说:你什么级别,还想见我们领导?